陈明遇裹紧卫衣,戴着口罩,拉链一直拉到下巴,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尽量避开那些恶心的水洼,但裤脚还是不可避免地溅上了污点。
巷子深处,一扇不起眼的蓝色铁门紧闭着,锈迹斑斑,与两侧高墙融为一体,毫不起眼。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光秃秃的锁孔。
陈明遇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屈起指节,在冰冷的铁皮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沉闷,瞬间被狭窄巷道的墙壁吸收,只留下空洞的回响。
里面一片死寂。
陈明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走错了?还是……陷阱?
就在他几乎要转身逃离的瞬间,铁门内侧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锁舌弹开的声音。紧接着,铁门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张脸出现在缝隙的阴影里。
是猴子。
“老陈,快进来!”
夏文杰声音压得很低。
陈明遇侧身挤了进去,铁门在他身后迅速合拢,沉重的落锁声再次响起,隔绝了外面那个肮脏的世界。
门内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但同样压抑。
这是一个废弃的小型地下仓库,或者说,是某个建筑地下室的延伸部分。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惨白的灯光来自头顶几盏蒙着厚厚灰尘的白炽灯泡,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蒙着破旧帆布的杂物轮廓。
中央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摆着一张沾满油污的铁皮桌子,两把破旧的折叠椅。
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肌肉虬结的光头大汉抱着胳膊,像一尊铁塔般矗立在阴影边缘,眼神锐利如鹰,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陈明遇,带着**裸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戾气。
桌子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精瘦。
“刀哥,这就是我兄弟,陈明遇。”
夏文杰搓着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老陈人绝对靠谱,东西也没问题!”
“东西呢?”
刀哥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
陈明遇早是从前的陈明遇,他肯定紧张,现在他成了明朝数千大军的统帅,见过惨烈的战场,见过尸山血海,他反而平静多了。
他拉开拉链,没有全部倒出,而是先拿出了那块十两的金锭,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暗沉的赤金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并不耀眼,但那厚重的质感,那粗犷原始的浇铸形态,以及锭面上深深錾刻的“崇祯年制足色金拾两”的清晰字款,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刀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拈起那块金锭,凑近灯光,仔细审视着锭面的錾刻文字和边缘的浇铸痕迹,眼神专注得像一个考古学家在鉴定文物。
“有点意思。”
刀哥沙哑地开口,听不出情绪。
他放下金锭,又朝腰包扬了扬下巴。
陈明遇会意,又掏出了那块五十两的金锭。更大的体积,黯淡的表面:“崇祯八年滁州府库伍拾两匠作张兴!”
刀哥拿起银锭,掂量了一下,又用指甲在金锭面边缘用力刮了一下,刮下一点点金黄色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