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虽然允许民间铸造金银,但是金锭一百两,只允许官方铸造,每锭一百两,不多不少,整整一千两黄金。这也意味着,相当于一万两白银,让无数人铤而走险的巨款。
温体仁朝着幕僚屈向东道:“请劳大人进来!”
“是!”
不多时,劳永嘉从外面进来,他赶紧朝着温体仁行了一个大礼:“拜见元辅大人!”
温体仁吓了一跳,要知道劳永嘉已经六十九岁了,放在明朝,已算是风烛残年,万一劳永嘉跪在地上起不来,那乐子就大了。
温体仁亲自上前,将劳永嘉扶起来:“劳大人,请坐!来人看茶!”
劳永嘉倒没有拐弯抹角,他单刀直入,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下官在山东布政使任上,夙夜忧勤,不敢有负圣恩。然则……”
温体仁从劳永嘉的话里听出了他这一次是来跑官,可问题是朝廷有明确规定,地方官员,六十五岁可以退休,但劳永嘉在任期间,经历了孔有德之乱,他处置得当,算是仕途中的一个亮点。
劳永嘉接着道:“登莱之地,海防锁钥,倭患未靖,东虏又时时窥伺,实非寻常布政所能措手。下官闻听原登莱巡抚陈德元已被免职!此位悬空,关乎海疆安危,下官……下官虽才疏学浅,然一片赤诚报国之心,天地可鉴!恳请首辅大人念在同乡之谊,提携一二,举荐下官承此重任!下官必竭尽驽钝,为大人分忧,为陛下守土!”
劳永嘉在万历年间考中进士,先在中枢担任郎中等职,后来转到地方,他一直在山东任职,先后担任按察使、左布政使等。
作为万历年间的老进士,到了崇祯四年,劳永嘉已经年迈体弱,依照惯例,差不多该告老还乡了,这个时候爆发了孔有德之乱,劳永嘉就没有致仕。
此时,他的官衔是山东左布政使,为从二品地方官。按说,这也算是大员了。但劳永嘉并不安于现状,他想再拼一拼,熬一个巡抚待遇再退休。
更为关键的是,他一旦担任巡抚,巡抚是不属于地方官员,而是右(左)佥都御史以及兵部侍郎的加衔。
巡抚在明朝属于京官,只是委派到地方的官员,在清朝的时期,巡抚才成为地方官员。
只要是京官,可以到七十岁再退休。
劳永嘉是浙江石门人,而温体仁是湖州府人,石门县属于嘉兴府,他们俩勉强可以算是同乡(同为浙江省)。
温体仁嘴角牵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笑容既不显得欢喜,也不显得厌恶,如果不是崇祯破格提拔陈明遇,任命陈明遇为总镇登、莱,温体仁几乎不会考虑这个位置,因为现在的登莱巡抚,就是一个大火坑。
自孔有德叛乱,登莱巡抚孙元化被处斩,可孙元化为了打造登莱新军,效仿西班牙火枪团,打造了一支纯火器部队。然而,不等登莱新军完成训练,孔有德叛乱,孙元化虽然死了,他却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拖欠税银百万两之巨,还有数十万两银子的亏空,前一任登莱巡抚陈德元,就是因为没有筹措到粮草,致使登莱军发动兵变,几个不知死活的言官弹劾陈德元贪墨军饷,于是,陈德元成了背锅的。
眼前这个劳永嘉,是同乡,在山东布政使任上还算懂事,该孝敬的从未短缺。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听从温体仁的命令,可以好好拿捏陈明遇。
“劳藩台!”
温体仁思来想去,终于开口:“登莱巡抚一职,责任重大,非同小可。陛下对此也是甚为关注。”
劳永嘉骤然绷紧的呼吸:“元辅大人……”
“不过嘛……你我既是同乡,你又在山东多年,熟悉地方,这份担当和忠心,老夫是看在眼里的。”
温体仁拿起名刺,又瞥了一眼那匣金条:“此事……老夫自会在陛下面前,为你陈情。”
“下官叩谢首辅大人再造之恩!大人恩德,下官没齿难忘!必当肝脑涂地,以报大人!”
“起来吧。”
温体仁摆了摆手:“记住,镇朔将军陈明遇,移镇登莱,登莱也是风口浪尖,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老夫的举荐。”
就在这时,门房来到门外,小心翼翼地递上名刺:”太子少保、左都督同知、总镇登莱、提督水师、平虏将军陈明遇!“
温体仁微微微一愣:”请陈少保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