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有些不解,要知道归德府虽然经过李自成、张献忠兵祸,但损失不大,与登州几乎打成白地相比,简直不在一个层面。
陈明遇却认真地道:“建奴步骑虽强,然其水师孱弱,几近于无,登州控渤海咽喉,拥天然良港。若以登州为根基,组建精锐水师,则可效仿昔日毛帅(毛文龙)旧事,然更胜之!”
王承恩微微一愣,如果说当年袁崇焕杀毛文龙的时候,崇祯是替袁崇焕做了背书,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毛文龙死后,袁崇焕对东江军进行整编,将原由毛文龙统领的部队分为四部分,分别由?毛承禄?、徐敷奏?、刘兴祚、陈继盛统率。
可问题是,自从以后,东江军内乱不断,先是刘兴治,借着兵变的机会,杀掉了东江军的原二把手陈继盛,后来又引发了皮岛兵变,朝廷不得不任命黄龙为第二任总兵,可黄龙也被兵变的士兵抓住,割掉了鼻子。
没有东江军在建奴后方,建奴就可以放开手脚,率领精锐部队破关而入,先后洗劫京畿、大同、宣府,如入无人之境。
王承恩并不是不懂兵法的人,只是他的起点太低,直到曹化淳告老还乡,他才从正六品御前太监升为司礼监秉笔太监,他淡淡地问道:“陈帅打算如何做?”
陈明遇道:“其一,袭扰粮道!建奴大军远征朝鲜或入关,粮秣辎重多赖辽东运输。我水师精锐战船,可如海上蛟龙,神出鬼没,袭其辽东沿海各地,断其后勤命脉!令其十数万大军,不战自溃!”
王承恩点点头道:“然后呢!”
“其二,破袭后方!金、复、海、盖等辽东沿海要地,建奴守备空虚。我水师可搭载精锐步卒,择其要害,如利剑突刺!焚其粮仓,搅其腹地,令其首尾难顾,疲于奔命!”
陈明遇接着道:“其三,收拢辽民!辽东沦陷,无数遗民翘首王师。登州可为跳板,接引渡海辽民,择其精壮,编练新军!此辈与建奴有血海深仇,战力必强!更可屯田垦荒,以战养战!”
“其四,联络朝鲜!朝鲜虽臣服建奴,然心向大明者众。我据登州,可与其暗中交通,互为犄角,共抗建奴,使其不敢全力西顾!”
陈明遇目光如炬,直视王承恩:“此四策并举,步步紧逼!公公,明遇敢立军令状!若陛下允准,移镇登州,予我三年之期,专办水师,总督登莱军务!三年之内,必令建奴沿海烽火连天,疲于奔命,元气大伤!不敢言犁庭扫穴,但必可重创其势,解辽东危局,复我大明海疆之威!”
“三年?重创建奴?”
王承恩饶是城府深沉,此刻也被陈明遇这石破天惊的蓝图给深深震撼!
王承恩太清楚辽东的困局,太明白建奴的威胁,关宁铁骑困守孤城,耗费钱粮无数,却难有寸进。
而陈明遇此策,另辟蹊径,直指建奴命门。
水师!海上!
这确是一条被朝廷长期忽视、却可能蕴含巨大生机的道路!尤其那句三年重创其势,充满了致命的**力!
“陈帅……此言当真?”
王承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军国大事,岂敢戏言!”
陈明遇一脸严肃地道:“明遇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只需陛下信重,三年之内,登州水师不成,建奴之势不减,明遇甘当军法!”
王承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又锋芒毕露的年轻统帅。
若此策可行,那将是再造乾坤之功,而他王承恩,作为举荐者,其功勋地位……
“好!好!好!”
王承恩连道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陈帅真乃国朝柱石!目光如炬,谋略深远!此登州之策,切中要害,实乃破局良方!咱家……必当将此策,详详细细,禀明圣上!力荐陈帅总镇登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