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高阉狗!报仇!”
暴乱,在绝望的午夜轰然喷发!
几处营区几乎同时炸开,黑暗中,无数黑影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扑向那些举着火把、猝不及防的巡逻队!
或是兵刃,或是用磨尖的竹片狠狠捅进番子的咽喉,沉重的石块砸碎了锦衣卫的头颅!削尖的木棍刺穿了皮甲!
猝不及防的锦衣卫和番子们,在瞬间爆发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疯狂人群面前,如同脆弱的纸片,瞬间被撕碎、淹没!
“反了!反了!”
“挡住!快挡住!”
惊恐的呼喊和垂死的哀嚎在营地各处响起。
火把被抢夺,扔向那些干燥的草席和窝棚!火焰腾空而起,迅速蔓延,将混乱的战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中,是无数张因绝望和仇恨而扭曲的脸,是挥舞着简陋武器、不顾一切向前冲杀的身影!
混乱如同瘟疫,瞬间席卷整个俘虏大营!被酷刑和死亡彻底点燃的流寇,被煽动起来的亡命徒、以及更多被裹挟着、为了活命而不得不拼命的俘虏,汇成了一股毁灭性的狂潮!
他们冲击着木栅栏,推倒了瞭望塔,焚烧着一切可以焚烧的东西!目标只有一个监军大帐!那里,有他们恨之入骨的高阉狗!
高起潜被帐外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惊得魂飞魄散:“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公公!不好了!俘虏……俘虏炸营了!反了!杀过来了!”
“什么?”
高起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猛地抓住那番子的衣襟,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挡住!快给咱家挡住!调兵!调外面的兵!”
“挡……挡不住了公公!四面八方都是人!全是疯子!火……火也烧过来了!”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
监军大帐一侧的厚布帐壁被数根燃烧的巨木狠狠撞破,灼热的气浪和浓烟瞬间涌入!火光映照下,无数双燃烧着仇恨火焰的眼睛,如同地狱的恶鬼,死死盯住了帐内那个身着蟒袍、惊慌失措的身影!
“高阉狗,拿命来!”
一个浑身浴血,如同复仇的凶神,第一个冲破烈焰和浓烟,挥舞着一柄夺来的绣春刀,带着滔天的恨意,疯狂地扑向高起潜!
“护驾!快护……”
高起潜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刀光闪过!带着复仇的厉啸!
一颗戴着镶玉梁冠的头颅,在冲天火光的映照下,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高高飞起!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从无头的脖颈中狂喷而出,溅满了华丽的蟒袍,溅上了那顶象征无上权势的梁冠!
那颗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噗通一声,掉落在燃烧的、满是血污的泥地里。“高阉狗死了!”
“杀光这些狗腿子!”
“冲出去!”
随着高起潜被砍死,杀红了眼的俘虏们,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在燃烧的营地里疯狂冲杀,将残余的锦衣卫和番子淹没在复仇的怒火和人海之中。
火光冲天,映红了麻城郊外的夜空,将这片刚刚经历战火、又被贪婪点燃地狱之火的土地,彻底化为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麻城城头,卢象升目瞪口呆的望着流寇大营方向:“这是怎么回事?”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