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爌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吴参将言之有理!”
“没错!”
陈明遇环视众将领:“本帅其实知道,这种硬碰硬的打法,看似非常愚蠢,实则一点也不高明,我们肯定会死很多人,但是,我们必须这么做,只有堂堂正正击败流寇,才能摧毁流寇建立起来的信心,打碎他们的骄傲!”
看着众将领似乎有些不解,陈明遇耐心的解释道:“自从张献忠攻克凤阳府以来,他麾下的流寇声势大振,流寇也信心大增,区区六七千乌合之众,就敢进攻扬州,若是我们可以以弱克强,击溃流寇主力大军,将来两军对垒时,流寇就会未战先怯三分!”
马爌很快就想明白了陈明遇的用意,这就像朝廷大军面对建奴时一样,哪怕建奴只有小股部队袭扰,万余大军吓得不敢动弹,白白错失良机。
建奴更是吹嘘“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几乎所有明军,面对建奴大军,都会未战先怯三分,哪怕号称天下最精锐的关宁军其实也一样,畏建奴如虎,然而,关宁军一旦调到平叛的战场上,无论是在登州之战中的吴三桂,还是曹变蛟、曹文诏,他们率领关宁军千余人马,就能杀得数万流寇狼狈逃窜。
这是因为,关宁军面对流寇时,没有了心里的畏惧。
决战的计划就这样确定下来,陈明遇马上向卢象升做了简短的汇报。
……
庐州府,督师行辕。
此时卢象升的大军已经抵达庐州,距离麻城仅五百六十余里,陈明遇的奏报,没有大费周章就送到了卢象升手中。
卢象升只看了几行,他握着奏报的手猛地一颤,失声低呼:“什么?陈明遇……他要出城决战?”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大堂!
听到陈明遇要出城与张献忠决战,高起潜的大脑开始迅速转动,他在思考陈明遇要干什么?
他只有区区八千五百人马,奇袭麻城已是侥幸,竟敢出城与张献忠十万流寇野战?
难道说,陈明遇有了必胜的把握?
高起潜下意识的道:“督师,陈明遇这是自取灭亡,是拿将士的性命去填流寇的刀口!”
高起潜不需要考虑陈明遇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需要破坏陈明遇的计划就行了。
“骄兵必败?”
卢象升也在思考陈明遇的真正用意。
“卢督师!”
高起潜痛心疾首地道:“咱家早就说过,这陈明遇,年少得志,屡立微功,便不知天高地厚了,奇袭麻城侥幸得手,那是张逆轻敌,他还真当自己是卫青、霍去病再世了?”
卢象升其实也没有想到陈明遇能够轻取麻城,要知道张献忠不仅在麻城有五千余人马,还派了孙可望率领三万大军阻击陈明遇。
可万万没有想到,孙可望在英山县高家坪设伏,却被陈明遇提前发觉,他将计就计,利用流寇俘虏逃跑,不知是计的流寇俘虏以为睢阳军松懈,他们一头扎进了孙可望的包围圈,经过一番打击,这才发现打错了人。
等孙可望的伏兵进入高家坪山谷底部,想要救回这些俘虏时,陈明遇命令炮兵开炮,将孙可望麾下击溃,成功突破高平坪。
哪怕这个时候,陈明遇想到杀进麻城也不容易,他还有罗田县这个难关要过,孙可望麾下两万余大军防守罗田,陈明遇与徐州军加在一起,兵力也不占优势,可陈明遇却在一天之内,攻克罗田县……
看着陈明遇送来的系列战报,卢象升不得不佩服陈明遇,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看着卢象升没有理会他,高起潜冷哼一声:“两万对二十万?还是主动放弃坚城,跑去野地里跟流寇浪战?呵呵,这不是骄狂,是什么?这分明是视朝廷军法如无物!视数万将士性命如草芥!更是……视卢督师您的将令如敝履!”
“卢督师!”
高起潜的声音陡然拔高:“咱家奉皇命监军,职责所在,不得不言!陈明遇如此倒行逆施,狂妄自大,已完全丧失为帅者应有的冷静与判断!他,已经不适合再统领宣武军(睢阳军)了!”
“高公公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