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遇突然道:“本帅问你,朝廷可有明旨,着我睢阳、徐州两军,自筹粮秣?”
孙公公眼皮跳了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呃……这个……朝廷旨意自然是……”
陈明遇打断孙公公:“有,还是没有?”
“大帅息怒!息怒!旨意自然是有的,着扬州全力供给王师……可这实情……”
“实情?”
陈明遇目光犀利地盯着孙公公:“实情就是扬州府库粮仓充盈!实情就是你这阉竖,欲壑难填,竟敢在万千将士饥寒交迫、浴血杀贼之际,索要贿赂!克扣军粮!你当本帅是三岁孩童,任你糊弄?”
“你……你血口喷人!”
孙公公尖利的嗓音都变了调:“陈明遇!你……你敢污蔑咱家……咱家一片公心……”
“公心?”
陈明遇声音抬高八度:“你的公心就是在这国难当头,用我大明将士的血肉,填你的私囊?”
“放肆!陈明遇!你太放肆了!”
孙公公气得浑身发抖:“咱家看你是不想要粮了!一粒米都别想从扬州拿到!你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咱家这就去禀报督抚大人!参你跋扈无状,咆哮军需,目无朝廷!”
说着,孙公公不理会陈明遇,转身离去。
马爌急忙追上去,可惜,孙公公也没有给马爌面子。
马爌回到陈明遇身边,拍着大腿道:“陈老弟,你为什么跟他一般见识,现在好了,得罪了他,我们都要饿肚子!”
“切!”
陈明遇满脸不在乎地道:“你求他,就能不饿肚子了?”
马爌一时语塞。
他可不像陈明遇,有底气硬怼孙公公,他就差给孙公公跪下了,可问题是,他也没有求来一粒粮食。
马爌苦涩地叹了口气道:“陈大帅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扬州……怕是一粒米也难求了,咱们这两万多张嘴……如何……你还有多少粮食?”
“不到五百石!”
马爌苦笑:“五百石粮食,省着点吃,恐怕也吃不了两天……”
“活人,如何能让尿憋死!”
陈明遇道:“高杰!”
“卑职在!”
高杰一个激灵,猛地挺直腰板,眼中凶光爆射。
“带三百骑兵!”
陈明遇淡淡地道:“扬州城外是盐商总会,你去把商会的管事,给本帅请过来!”
“遵令!”
高杰没有任何犹豫,抱拳领命,转身就往外冲,脸因兴奋而扭曲。
马爌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了陈明遇那句活人不能让尿憋死的意思,这是要明抢啊!
“陈老弟,陈大哥,明抢盐商,形同谋逆,后果不堪设想……”
陈明遇淡淡地笑道:“马帅,安心,把心放在肚子里!”
扬州西城,城门楼上。
高起潜望着睢阳军大营里,三百余名骑兵如同潮水般出城,他的脸上浮现狰狞的笑容:“好啊,好啊……陈明遇,咱家倒要看看,你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孙公公站在高起来面前,低眉弄眼道:“陈明遇此子……真是不识抬举!盐商的银子,岂能是随便动的?”
高起潜愤愤地道:“咱家见这个陈明遇,还有几分本事,本想收他为养子,哼,陈明遇此子断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