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杰目眦欲裂,狂吼道:“刘世昌!老子操你祖宗!有本事下来跟爷爷单挑!”
“单挑?”
刘世昌哈哈大笑:“高杰,你也配?今日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给本将压上去!全歼!”
蓄势待发的最后一支徐州兵生力军,挺着长矛,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绝色的潮水般向那支已显疲态、伤痕累累的睢阳军骑兵席卷而去!
高杰看着那汹涌扑来的黑色人潮,又看看身边气喘如牛的将士,一股冰冷的绝望终于第一次攫住了这头悍勇的疯虎。
他知道,这次是真栽了!
栽在了自己狂妄自大和对方优势兵力碾压之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的疯狂,猛地举起马槊,就要做最后的搏命冲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咚咚……”
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响起,这种脚步声拥有着极高的辨识度,整个大明没有一支军队可以像睢阳军一样,可以整齐抬脚,统一落脚。
睢阳军虽然是陈明遇按照戚家军的训练方式训练的,可操训大纲却是后世的步兵训练手册,不仅有三大步伐,四面转法,蹲下起立。
其他明军,急行军五十里,算是精锐,事实上大部分明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但问题是,睢阳军将士,每天全副武装跑步训练,是早上五公里提提神,上午是队形训练,下午队形训练一个时辰,晚饭前,再来五公里。
全副武装急行军,对于睢阳军将士来说,那是家常便饭,陈明遇当初以为,全副武装五公里训练,会把睢阳军将士练废,可事实上,他真小看了明朝百姓的身体素质,这些士兵,为了保护每个月二两银子的饭碗,哪怕跑得尿血也咬牙坚持。
就在陈明遇下达命令的时候,轻装前往的甲团和乙团,各两个局,三千余人马用时一个多时辰,硬生生跑了三十里。
高杰听到这整齐的脚步声,他不用看,就知道睢阳军主力来了:“兄弟们,援军来了,干死他们……”
睢阳军的骑兵团将士也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刘世昌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惊疑不定地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怎么回事?”
徐州军的斥候跑了过来:“禀告将军,睢阳军来了!”
只见视线内涌出一片沉默的黑色铁流!没有呐喊,没有喧嚣,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脚步声,一左一右两面巨大的“方”字和“卢”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正是方思明与卢怀让!
“睢阳军,鸳鸯阵!”
方思明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响彻云霄!
“杀!”
三千余睢阳步兵爆发如同猛虎般的咆哮,甲团和乙团亮出寒光闪闪的长枪,盾牌、还有密密麻麻黑洞洞的火铳。
方思明朝着众徐州军将士大吼道:“让开,全部让开,你们一个月多少粮饷?饭都吃不上,跟我们玩什么命啊!”
正如陈明遇判断的那样,刘世昌其实是看上了睢阳军的骑兵,徐州在后世算是江苏十三太保之一的徐老大,可问题是,在明朝的徐州,比归德府还要惨。
徐州兵的主体是徐州三卫,徐州卫、徐州左卫、邳州卫,虽有两万余大军保障安全,但屯田制度以军需为主,这些军田早已被士绅豪强占取,徐州军非常穷,自从崇祯五年,副总兵马爌到任以后,徐州军勉强不至于大规模饿死,但也吃不饱。
为了吃饱饭,马爌想尽了一切办法,他就像亮剑中的旅长,允许各部将领和麾下的指挥使们搞副业,出了事情他承担。
所以,刘世昌这个参将才敢带着麾下的大军,在明知睢阳军是救援仪征的朝廷援军,也想一口吞了高杰麾下,高杰麾下不仅有一千多名战马,还有一千多副铠甲,这些装备,让刘世昌感觉眼红……
为了吞掉这支骑兵,刘世昌其实做好的准备,他早就侦察到睢阳军的行军序列,前锋是高杰麾下的骑兵,随后三十里是步兵部队,二十里以后是中军,就算他们发生冲突,在中军接到命令,那也是两个时辰以后,等中军做出反应,命令步兵部队加速前进,他们最快也要大半天的时间。
只要他吞了睢阳军的骑兵,就算陈明遇找上门来,又能怎么样?陈明遇不过是新晋宣武军总兵,说得好听点,他是一镇总兵,可是他的这个宣武镇,只有睢阳卫一个卫而已,了不起七八千人马。
睢阳军在他眼中,就是一块大肥肉。
只是非常可惜,他遇到了睢阳军,他踢上铁板了,他的后台和关系,在陈明遇眼中,那就是一个屁。
“睢阳军的步兵怎么来了?他们不是在三十里外吗?”
刘世昌的斥候把总苦笑道:“回禀将军,他们突然加速,像疯了一样……”
刘世昌本以为陈明遇的主力还在路上,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援兵来得如此之快,而且如此狠辣,直取他的要害!
“拦住他们!快!调长枪兵!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