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遇淡淡地笑道:“咱们有十条船,一次性可以运载四千石粮食,每天可行船一百里,咱们沿着运河走,有水路运粮,省下多少力气!”
陈国栋沉吟道:“此计……确有可行之处。运河虽时有梗阻,但大段河道尚通。军粮相酬或出具总督衙门票据,或可解决大部分运输。沿途就食……虽需谨慎,然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然风险亦存。运河并非坦途,水匪、溃兵、乃至心怀叵测的地方势力,皆可能袭扰。更需提防高起潜暗中使绊,以擅动漕运、滋扰地方等罪名掣肘。”
“大帅!”
高杰眼中凶光再现:“卑职带骑兵,就沿着运河堤岸跑!一马平川,跑得飞快!步军和辎重坐船在后面跟着!沿途哪个不长眼的敢炸刺?卑职先砍了他祭旗!正好给新兵蛋子们开开荤!”
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擦拭着点钢枪的李双喜,此刻也抬起了头,冰冷的枪尖在灯下反射着幽光。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是可行二字。
新近归附、原属张献忠麾下悍将、现为睢阳军中军直属骑兵哨哨长的李定国,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看了看舆图,又看了看争论的众人,欲言又止。运河这条帝国的血管,他太熟悉了。张献忠流窜时,也曾想过利用运河,但终因官军水师和沿岸卫所的存在而作罢。如今睢阳军堂而皇之地沿河南下,他心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陈明遇魄力的佩服,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
陈明遇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重新走回舆图前,目光锐利如刀,沿着那条蓝色的运河线,从归德府所在的豫东平原,一路向南,划过淮泗大地,掠过洪泽湖烟波,直抵那长江北岸的仪征。千里水路,如同一条蜿蜒的战场。
“怀让所言,深合吾意!”
陈明遇为这场争论画上了句号:“千里馈粮,智者不为!此战,非打不可!路,也非走不可!运河,就是我睢阳军唯一的路!”
此次前往扬州陈明遇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锻炼睢阳军千里机动的能力,反正张献忠会往麻城跑。
陈明遇达了不容置疑的军令道:“骑兵团高杰!”
“卑职在!”
陈明遇道:“着你统领骑兵团左右两局骑兵,为大军先驱,扫清沿途一切可能阻碍!遇小股流寇、溃兵、水匪,就地歼灭!遇地方卫所、关卡,持高起潜总督行辕令牌开路,敢有阻拦、拖延者杀无赦!”
“卑职领命!”
高杰抱拳怒吼,眼中战意沸腾。
“卢怀让、方思明!”
“卑职在!”
卢怀仁、方思明肃然应诺。
“着你二人统领步军甲团、乙团,马上前往渡口,将粮草、军械、火药、被服,尽数装船!”
“卑职领命!”
陈明遇的目光转向王铁柱:“炮团!”
“卑职在!”
王铁柱赶紧挺胸。
“炮团与中军一起行运!全军行军序列、骑兵团在前、甲团、乙团随后,炮军、中军、丙团、教导团殿后!”
陈明遇望着赵延宗道:“本次是我们睢阳军第一次出境作战,辎重营需拿出详细章程!沿途就食。省下的米粮,留作战时犒赏!”
“大帅放心,饿不着兄弟们!”
赵延宗拍着胸脯保证。
“陈国栋!”
“卑职在!”
陈明遇道:“你率丁团为中军!随本帅行动!陆路沿运河西岸推进,与河面船队互为犄角!负责保护船队侧翼,清剿可能袭扰之敌!同时……沿途若有州府官吏推诿塞责,拒不提供向导、民夫、或存粮地点者,以贻误军机、通敌论处!拿下主官,开仓取粮!敢有反抗,格杀勿论!一切后果,本帅一力承担!”
“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