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告诉你!李二!老子高杰,生是陈大人的兵,死是陈大人的鬼!这身骨头,这副肝胆,早就卖给睢阳军了!你要当那三姓家奴,自去当!别污了老子的眼!更别想拿老子和兄弟们的人头,去给你当投名状!”
高杰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李成栋,如同瞪着不共戴天的仇寇,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带着血的腥气:“念着往日兄弟情分,老子不亲手杀你!但你我兄弟之情,从此一刀两断!你部兵马,即刻由老子接管!你,给老子滚出大营!滚得远远的!再敢踏入睢阳军一步,休怪老子认得你是兄弟,老子手里的刀认不得!”
“好……好得很!高杰!你有种!你清高!你讲义气!”
李成栋的声音如同冰渣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怨毒:“你就抱着你那点愚忠,跟着陈明遇去死吧!我倒要看看,在归德城下,在张献忠的刀山火海里,你这身骨头,这副肝胆,能撑到几时!”
他猛地一甩披风,转身就向帐外走去,脚步沉重,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厉。
“站住!”
高杰厉声喝道。
李成栋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高杰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寒铁,冰冷刺骨:“把你的人,都带走!一个不留!我睢阳军,容不下首鼠两端、临阵畏缩的孬种!更容不下……心怀叵测的叛徒!”
李成栋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显然被叛徒二字深深刺痛。他猛地回头,眼中凶光爆射,死死剜了高杰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不再说话,只是重重地、带着无尽恨意地哼了一声,猛地掀开帐帘,一头扎进外面黑暗之中,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帐帘落下,卷进一股刺骨的寒风,吹得帐内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高杰像尊石雕般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紧握的双拳指缝间,因过度用力而渗出了丝丝血迹,滴落在脚下的酒渍和瓷片之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李成栋率领麾下三百多名骑兵,趁着夜色,正准备离开睢阳军大营。
火把突然亮起,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火把,还是密密麻麻的睢阳军将士,他们手中端着火铳,直指着高杰所部。
陈国栋冷冷地道:”人可以走,甲胄脱下来,我们睢阳军的甲胄,你们这些叛徒,不配穿!“
李成栋咬咬牙,他很快看清了形势:“卸甲!”
三百多名陕西籍的李成栋旧部沉默的脱下铠甲,一套套铠甲扔在地上,不多时,就堆成了小山。
李成栋道:“山不转水转……”
“水转恁娘,棉衣也脱下来,你们身上穿的是我们大人给的棉衣……”
“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成栋伸手指向陈国栋,他眼睛里迸射出凶光:“你……”
“砰!”
火光一闪,一声睢阳军独特的短铳声响起。
李成栋感觉后心一震,他的胸口开始出现殷红的血迹。他缓缓转身,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双喜。
李自成的养子,他手中拿着一支短铳,短铳还冒着硝烟。
明末汉奸,嘉定三屠的凶手,屠杀平民数十万人的李成栋,死了。
死在李自成养子李双喜,睢阳军骑兵团左局一名队正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