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京城约六十里地的一处驿站内,永乐公主换上了一身白底红边的衣裳。
虽不逾矩,但却多少有些不合适。
“夫君,我今日这身可好看?”
“大皇子的灵柩还停在外面,公主便是连装都不想装了吗?”
“你不正面回答,那便就是好看了。”永乐公主往脸上铺了一层淡粉,让脸色看起来苍白几分,“秦成甫怎么死的,你不是亲眼见到了吗?”
“我能给他死后尊荣,已经是念在血肉亲情的份上了,今日是他的丧,却也是我的喜,这般打扮,我已然觉得是委屈了自己呢!”
袁祁话语里带着淡淡的讥讽,“血肉亲情,从你嘴里说出来真可笑。”
永乐公主转身,仰起头,眼神轻蔑,唇角微勾,说出的话染着戏谑。
“可笑?那你倒是给本宫笑一个看看。”
袁祁冷眼看去,“可笑的是你,你现在的笑刺眼又丑陋。”
“袁祁,你是喝鹤顶红长大的吗?嘴这般毒。”永乐公主站起身,“本宫有时候真想毒哑了你,不过没点声音,又实在无趣。”
“再毒,不如公主心毒。”
“呵——袁祁,你也就仗着本宫的喜欢,得寸进尺。”
“我仗着的不是公主的喜欢,是你,杀不了我。”
永乐公主眼眸微眯,“不,是本宫还舍不得杀你,我说过,本宫要你和我生死同路。”
“等本宫不想活的时候,会带着你下黄泉的。”
“你会有不想活的时候吗?”袁祁不等永乐公主说话,自顾自道:“你不会,你想活,活得尊贵,活得恣意,活得畅快。。。。。。可在我看来,你活得可怜又自私。”
“袁祁,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若不想待会儿袁将军以昏死的状态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本宫劝你,谨言慎行。”
永乐公主转身照了照镜子,取过一旁绢布所做的白花,戴在发间,凝眸镜中的自己片刻,满意的轻笑出声,“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袁祁站在原地,“今日,你要让谁死?”
永乐公主脚步一顿,“你还在怨我西疆之事?”
“你想活,旁人就不想活吗?”
“秦成甫不死,死的便是本宫,那些中毒染病之人,本就生不如死。。。。。。你再问、再说一万次,本宫都未有悔意。”
袁祁眉眼间尽是漠然气息,“所以,今日你要让多少人为你的皇权女帝之路而死?”
永乐公主扬眉,“你听到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神情中出现一抹了然之色,“袁祁,你的这份聪明,本宫实在喜欢。”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助我坐上龙椅,稳固朝堂,我与你和离,再许你摄政之权,如何?”
袁祁眸色冰冷,“视人命如草芥之人,不堪为帝。”
“西疆,我去晚了。”
“京城。。。。。。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永乐公主走近一步,笑凝着袁祁,“可惜啊,本宫会让你又一次认识到你的天真,你的力所不及。”
袁祁微抿着唇,没有说话。
“袁祁,你能推测出我要做什么,却不能全然推测出本宫的那几位手足兄弟要做什么。”
“本宫倒是对你,对他们,都拭目以待呢!”
永乐公主笑着转身,离开驿站,登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