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狸将玉碗端在手中,柳条沾水,往四面八方轻轻甩点着。
水珠伴随着晨辉的雾气,晶莹落在地面,沈念狸嘴中呢喃着方才经幡上的经文。
随着老者的一声“阿弥陀佛。”
底下观礼的人群纷纷往中间靠了一些。
沈念狸又重复了一遍原先的动作,将碗中水蓄满后,等待着他们上前,一个个赐下圣水。
从后妃开始。
沈念狸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后。
当今皇后是尚书锦大人的独女,锦昭芸,是封鹤的生母。
文官出身,只是一眼,就能看出其不凡的气质与神韵。
她今日穿着较为素锦,卸去了平日里的皇后服饰,贵态却不减半分。
虽说早已经年过五十,却完全看不出半分苍老的痕迹,可见是极其重视容貌的。
“皇后娘娘安好。”
沈念狸小声对着锦昭芸问了个安,随即抬手,将圣水轻点在她的眉间。
她长相温婉大气,一双牡丹般的眼眸使人见了便难以挪开眼睛,仔细看去,与封鹤有六七分相像。
让沈念狸没想到的是,封砚的生母姜贵妃竟然没来。
早就听闻姜贵妃受宠,今日这样的场合,除了皇帝理应全部到场。
她能被允许免去这难行的山路,可见传闻分毫不假。
各宫诸位嫔妃都上前受礼过后,就是皇子了。
长公主身体常年病弱,未曾出宫半步。
封砚作为二皇子,自然第一个上前。
只是他在靠近沈念狸的时候,露出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
沈念狸还在思考他到底想干嘛的时候。
封砚主动开口了。
“沈念狸,本王最后给你个机会。”他瞳孔如同毒蛇般扫视着眼前女子:“活着?还是去死?”
沈念狸情绪未变,得体地弯起唇角,微微摇头:“阿狸听不懂二殿下在说什么,这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会说没就没呢?”
“二殿下还是不要吓唬我了,阿狸的二哥可是医仙邵大夫的徒弟,再难的病也能解决的。”
“可是二殿下哪里不舒服了?我改日便让二哥上门给殿下看看吧?”
她眨巴着一双杏眼,柳枝沾起几滴圣水,轻轻拍打在男子眉间。
她胳膊微微抖了抖。
“哎呀!实在对不住殿下,阿狸手抖了,多撒了一些。”
“那就恭祝二殿下来年福气更盛吧。”
封砚的发丝被打湿,狼狈黏连在脸颊边上。
他一双眸子蛇瞳一般幽暗,死死盯住了眼前的女子。
一咬牙:“呵,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你就乖乖地去死吧。”
他冷笑一声,声音低哑阴沉。
话即——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刺耳尖锐的女声。
“啊!妖孽!妖孽降世!”
“金佛流血泪了!台上必有妖孽扰了神仙清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