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无妨!儿臣刚刚正在研究证词,故而有些心烦意乱。”胤禛赶忙将话题推到案子上,果然引得康熙注意,步行到案前查看:“是哪里觉得有问题?”
“是关于——”
“呼……”八阿哥胤禩的心也落回袋里,轻轻吐出一口长气来。他闷在一堆衣服里,只能听到影影绰绰的声响,八阿哥努力维持自己的动作,心里暗暗思考今日份的问题。
——比如他为什么要钻进衣柜……嗯,是为了防止被汗阿玛骂。
——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因为没拦住胤禵。
——为什么……
八阿哥沉痛地思考一圈,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么多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出在胤禵身上啊!
他轻轻挪了挪脚,却不小心碰到了衣柜的木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虽声音细微,可胤禩的心还是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外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康熙侧目看向里间,挑了挑眉:“什么声音?”
胤禛只觉得衣衫已被汗水浸润,强装镇定道:“许是儿臣东西没放好,滑落下来了吧?”
康熙点了点头,继续转回身说起案子来:“靳辅身为正二品官员,竟是也被那些人给拖下水去。”
康熙话语里有扼腕,更有可惜,而胤禛也在遗憾陈潢:“陈潢有实干之才,可却无法通过仕途一展能力,好不容易得展天赋,却是遭人参奏,怀恨而亡。”
“儿臣觉得郭琇虽有政绩,可他收受贿赂、污蔑靳辅与陈潢之事,也该彻查。”
“你还是看得浅了。”康熙指着案上的河道图,摇了摇头:“郭琇与慕天颜、孙在丰,陆祖修等人关系亲密,同时他们祖宅都在下河流域,靳辅和陈潢提出的方案,所要淹没的区域中恰好包含了他们的祖宅田地。”
“靳辅曾因九万两修缮河工闻名,可事后当地富绅多有不满。经地方官吏核实,其调整河道时曾影响了数百亩良田,却未给出相应的赔偿。”
“恐怕郭琇等人弹劾,正是担心其照旧行事,会损伤到自己的利益。”
“原来还有这层缘由。”胤禛翻出卷宗,果然在靳辅的卷宗内发现了这些记录,只是当时靳辅声名正盛,这些弹劾最终只被归档,并未深究。
康熙心情不错,拍了拍胤禛的肩膀:“朕给你三日时间,你能不能完成?”
胤禛重重颔首:“儿臣定不辱使命!”
等康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外,胤禛才快步跑回偏殿:“汗阿玛走了,出来吧。”
伴随着吱呀声,衣柜门被八阿哥从里面推开。他揉着膝盖,龇牙咧嘴道:“十四弟你啊,真给我选了个好地方,我站得两腿都麻了……十四?十四弟?”
“胤禵?”胤禛一愣,望向安安静静的内室,人都傻了。
两人面面相觑,顿时慌了神,忙不迭在殿内翻找起来,从桌椅下到屏风后,连悬挂日常用衣的架子都没放过,却始终没看到胤禵。
“四哥,你看到了吗?”
“没有,奇怪了……他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你们在找什么?”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胤禛与八阿哥同时僵住。
胤禛缓缓转过身,声音都在发颤:“汗、汗阿玛?”
八阿哥也探出身来,看到康熙的瞬间,腿一软便想跪下:“汗阿玛!”
康熙笑着走进来,目光扫过两人:“原来胤禩也在啊,胤禵也在?他人呢?”
胤禛与胤禩不敢隐瞒,齐齐摇了摇头。康熙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在殿内转了一圈,很快便听到一阵平缓的呼吸声。他挑了挑眉,径直走向胤禛的床榻,伸手掀开厚厚的锦被,露出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的胤禵。
——居然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