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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那日,天寒地冻。
松月天不亮就起来熬粥,红豆、绿豆、黑米、莲子、花生、红枣……一样样洗净泡发,在大锅里慢慢熬煮。
灶火映着她的脸,暖融融的。
她特意多放了一把红枣。
记得前几日陈砚清喝甜汤时,多喝了一碗。婆婆不喜甜,家里的吃食总是寡淡,只有陈砚清偶尔会流露出对甜味的偏好。
松月小心地将红枣去核,切成细小的丁,混在粥里。
粥熬好时,天已大亮。
她盛了四碗,先给婆婆送去,又给陈文瑾送去。
他风寒刚好,又出门了,说是有诗会。
松月将粥放在他房里,心里一片麻木。
然后她端着一碗粥,走到西屋门口。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
陈砚清正在整理书箱,看见她进来,他停下动作:“嫂嫂有事?”
“今日腊八,熬了粥。”松月将碗放在桌上,“表少爷趁热喝些,暖暖身子。”
陈砚清看了一眼那碗粥,红枣的甜香混着米香,在空气里弥漫。他点点头:“有劳嫂嫂。”
松月转身要走,却听见他说:“嫂嫂自己也喝些。”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陈砚清已经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尝,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
松月轻轻退出房间,关上门。
中午收拾碗筷时,婆婆将剩粥倒给了院里的狗。
“太甜了,”陈母皱眉,“下次少放些糖。”
松月低头应是,蹲在井边洗碗。
冰冷的水刺得她手指通红,她却不在意,仔仔细细地洗着每一个碗。
洗到陈砚清的那只时,她动作顿了顿。
碗底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和其他人碗里或多或少剩下的粥不同,他的碗像是被仔细刮过,干净得发亮。
松月握着那只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
然后她低下头,唇角悄悄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