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团长跟嫂子关系可好了!
季司承就那样沉默地站着,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要死不活的身影,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一个趴在沙坑边、喘得最厉害的老兵,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团…团长……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真的……再也不敢、胡咧咧了……”
这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其他瘫倒的战士也纷纷发出含混的、气若游丝的附和:
“错了错了……”
“再也不说了!”
“团长…饶了我们吧……”
他们是真的怕了,也真的知道自己触犯了不该触碰的底线。
团长的雷霆之怒,不仅仅是因为那些编排他家属的闲话,更是因为他们作为军人,将心思用错了地方,松懈了作风,触犯了纪律和尊重他人的基本准则。
季司承当然知道,这些兵大多数并无真正的恶意。
无非是军营生活单调,年轻气盛,又脱离了家庭的约束,聚在一起时难免口无遮拦,以谈论长官的私事为乐,显示自己的“消息灵通”。
这种风气,在哪个部队都或多或少存在。
但存在,不代表合理,更不代表可以纵容。
他要的,就是这一句“知道错了”,和深入骨髓的不敢再犯。
他要让他们记住,有些话,不能说;有些底线,不能碰;军人的嘴和心思,都应该用在正道上。
他没有回应那些告饶,只是最后看了一眼东倒西歪的队伍,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团长一走,训练场上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才真正松了下来。
哀嚎声、呻吟声、抱怨自己嘴欠的骂声这才稍微大了一点。
但谁也没力气再多说什么,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才在各连排长的嘶声催促下,相互搀扶着,如同打了败仗的残兵,一步三晃地朝着营房和食堂挪去。
去食堂的路,从未如此漫长。
不少人几乎是拖着腿在走,每一步都伴随着肌肉酸痛的呻吟。
到了食堂,打饭的手都在抖,筷子都拿不稳,只能就着碗沿囫囵吞咽。
但即便是这样,关于下午这场“浩劫”的根源,以及团长那番毫不留情的训斥和维护,却如同长了翅膀,随着他们疲惫的呼吸和低语,迅速在小小的营区里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一团下午被季团长练惨了!”
“为啥?出啥事了?”
“好像是有人嘴贱吧,背后编排季团长媳妇……”
“嚯!这不是找死吗?季团长平时看着话不多,护起媳妇来可真狠!”
“可不是嘛,加练了整整七组啊!我的老天爷……”
“不过话说回来,季团长对他媳妇那是真没得说,一听有人乱说话,火冒三丈……”
“以前还听说他们感情不好,看来全是瞎传!感情不好能这样?”
“就是就是,以后可别再乱说了,小心季团长让你跑断腿……”
从这一天傍晚开始,原本在一团战士间若有若无的关于“季团长和嫂子关系不佳”、“嫂子是母老虎”的传言就再也没有了。
剩下的全是“我们团长跟嫂子感情可好了”这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