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这江同志到底是谁啊?
李文泽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见季司承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那目光平平的,没有审视,没有质疑,只是平平地看着,却让他心里一阵发毛。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表哥,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我自己也当爸爸了嘛。”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一副真诚的、推心置腹的神情:“你看,我家臭妮和汀汀一样大,我也更能感同身受。”
他说完,抬起头看着季司承,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真诚。
季司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李文泽站在他面前,拎着网兜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季司承的心里,缓缓浮起一丝冷笑。
将心比心?
他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垂下眼帘,没有让眼底那抹冷意泄露出来。
“走吧。”他淡淡地说,转身朝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李文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通往家属院的那条小路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沉稳笃定,步伐不疾不徐;一个亦步亦趋,手里的网兜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季司承走在前面,始终没有说话。李文泽跟在后面,几次想开口攀谈,看着季司承那个拒人千里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默默地跟着,拎着那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拎着那罐麦乳精,拎着那包白糖,一步一步,朝那个他拼命想挤进去的地方走去。
李文泽拎着那只还在扑腾的芦花母鸡,跟在季司承身后。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些,手心也微微渗出汗来。
马上就能见到孩子了,这种隐秘的期盼感更让人觉得刺激。
只要一想到汀汀,就好像好日子在向他招手。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几乎要超过季司承。
还好仅存的一点理智让他没有做出太越矩的行为。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脚步。
堂屋的门虚掩着。季司承推开门,侧身让了进去。
屋里飘来一股浓郁的鸡汤的香味。夏岚正坐在桌边纳鞋底,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文泽身上,顿了一瞬。
但随即,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他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网兜上,然后移开,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文泽来了,进来坐吧。”
江映雪从里屋走出来,怀里抱着刚睡醒的汀汀。
小家伙还有些迷糊,小脑袋靠在她肩上,眼睛半睁半闭,她穿着一件红底绣花的小棉袄,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粉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