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映雪说的是实话,可那真正的理由堵在喉咙口,吐不出也咽不下,只能把嘴唇抿得更紧。
“……”江映雪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解释反而起了反效果,让季宇博的怒火转移了方向,烧得更旺。
她沉默了,微微垂下眼帘,那沉默里带着一点无力,一点歉意,也有一点“算了,解释不清了”的释然。
气氛再次僵住。
季司承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不能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
“司令,我和映雪要去卫生院审问敌特,您看,我们是继续在这里讨论家事,还是先处理正事?”
他刻意用了“司令”这个称呼,将对话的层面从家庭矛盾直接拉回到了工作职责。
老爷子怔了一下,随即,他锐利的眼睛眯了眯,又深深看了季司承一眼。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揭过这一页,但语气依旧不善:“当然是正事要紧!愣着干什么?走啊!去卫生院!”
说完,他率先转身,朝着卫生院的方向迈开大步。
季司承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侧头看向江映雪,递过一个复杂的眼神,有歉意,有感谢,也有“先应付眼前”的默契。
江映雪对他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跟上了季宇博的脚步。
季司承也立刻跟上,这次,他走在了江映雪的斜后方,依旧保持着那三步左右的距离。
三人沉默地走在通往卫生院的小路上,气氛有些微妙。
季宇博走在最前面,背着手,脚步很快,显然余怒未消,但也将大部分注意力转向了即将要处理的正事。
季司承和江映雪跟在后面,中间隔着那段“安全距离”,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清晨的风声作伴。
这条路不长,很快就看到了卫生院。门口,刘红霞已经等得有些焦急,正踮着脚张望,看到他们三人,尤其是看到季宇博的出现,明显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了上来。
“季司令?还有季团长和江医生。”刘红霞的声音依然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透着紧张,“你们可算来了…那个张大山,情况不太对劲。”
季宇博脚步一顿,眉头立刻锁紧:“怎么不对?”
刘红霞快速地将情况又说了一遍:梦呓整夜,人未清醒,眼神空洞有求死倾向,已遵医嘱塞了毛巾预防意外。
听到“求死倾向”和“塞毛巾”,季宇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刚才那点家庭矛盾带来的怒气被彻底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敌情时的冷肃和凝重。他看了一眼季司承和江映雪,沉声道:“进去看看。”
这一次,是三人一起走进了卫生院。
病房里,张大山的情况与刘红霞描述的别无二致。
灰败的脸色,紧闭但眼球快速转动的双眼,塞着毛巾而显得粗重的呼吸,被固定住的双手,无不显示着他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崩溃。
季宇博站在床尾,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地打量着这个敌人。
季司承站在他身侧稍后一步,仔细审视着张大山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江映雪则自然地走上前,她搭脉,观察面色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