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承: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走廊依旧寂静,远处隐约传来办公楼里电话铃声、交谈声、以及各种各样的混杂声。
那些声音隔着几道墙壁和门扉,模糊而遥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走了一段路,江映雪停下脚步。
江映雪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帘,望着自己脚下那片被灯光照得发亮的水泥地。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走廊里隐约的回声盖过:“我没想到,那些人会这么恶毒。”
季司承也停下脚步,垂眼看着她的发顶,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唇角。
他轻叹一口气,伸手将她轻抱了一下,然后立即放开。
“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不是“别担心”,不是“没那么严重”,不是任何试图轻描淡写、粉饰太平的敷衍。他只是平静地、笃定地,许下一个承诺。
“……”江映雪终于抬起眼帘,看向他。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五官显得比平时更深邃,更沉静。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回避,甚至没有那种面对生死威胁时常见的、故作轻松的豁达。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她想起他身上的那些伤疤。
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次死里逃生。每一道伤疤也都是他履行军人职责的印记。
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抱怨过一句,也从来没有试图掩饰过那些伤痕的危险性。
他只是沉默地承受着,沉默地恢复着,然后沉默地再次走向那些充满危险的边境线、密林、黑夜。
江映雪知道,那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是因为他有更在乎的东西。
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几乎没有泛起涟漪。
但季司承听见了。
他看见她眼底那抹压抑得很深、却终究藏不住的忧虑,看见她紧抿的唇角在叹息后微微松开,看见她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落在前方那条延伸到走廊尽头的路上。
“我知道。”她说。
只有三个字,没有更多。
她知道他不会让自己出事,不是因为他有把握战胜所有敌人、规避所有危险,而是因为他承诺过。
对她,对汀汀,对母亲,对这身军装所护卫的一切。
她知道他肩上的责任有多重。重到足以压弯常人的脊背,但他依旧挺直着,一步一步,从未退却。
她也知道,自己无法、也不应该要求他放下那副担子,只为了让她安心。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
这是她能做到的,也是她选择去做的。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并肩走出办公楼。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斜斜地倾泻在营区的砖墙和沙土路上。
远处训练场上的口号声此起彼伏,整齐有力,带着蓬勃的生命气息。几只麻雀在冬青树丛间跳跃啄食,发出清脆的啁啾。一切看起来和来时没有什么不同。
但江映雪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