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农民的“娇气”前女友三
云疏在知青点的第一天,是从一声尖叫开始的。
准确地说,是从王秀芬的尖叫开始的。
那天傍晚,王秀芬去自留地摘菜,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灶膛里的火不用管,它自己会灭的。你要是冷了就往炕头坐坐,别碰灶台啊。”
云疏“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她当时正坐在炕沿上,对着自己那只皮箱发呆。
皮箱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
几件换洗的衣裳,一瓶雪花膏,一把木梳,一面小圆镜,还有一本翻了一半的《简·爱》。
她把雪花膏拿出来,拧开盖子,闻了闻那熟悉的茉莉香味,鼻头一酸,又赶紧拧上了。
她想家了。
想城里的柏油路,想百货大楼的玻璃柜台,想家里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木床。
不是这个土炕,铺着稻草席子,硬得像块石板。
越想越闷,她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目光扫过那个黑乎乎的灶台,灶膛里的火确实小了,只剩几根烧了一半的柴火,发出暗红色的光。
她看了两秒,觉得那光太暗了,屋里不够亮。
她的逻辑很简单:火不够大,就加柴。
云疏蹲到灶膛前,从旁边的柴堆里抽了几根细柴,塞了进去。
柴有点潮,塞进去之后火不但没大,反而冒出一股浓烟。
她皱起眉,又塞了几根,然后学着王秀芬的样子,拿起灶台边的吹火筒,凑上去吹了一口气。
“呼——”
浓烟扑面而来,呛得她眼泪直流。
但火确实大了,火苗“腾”地一下蹿起来,舔上了她塞进去的柴火。
云疏满意地放下吹火筒,站起来拍拍手,转身继续去翻她的《简·爱》。
她不知道的是,有一根烧着的细柴,从灶膛口滚了出来。
那根柴火滚到地上的柴堆旁边,悄无声息地引燃了散落在地上的几片枯叶和碎草。
火苗很小,像一条细细的红蛇,贴着地面慢慢爬。
云疏正读到简·爱离开桑菲尔德的那一段,忽然闻到一股焦味。
她抬起头,看见灶台旁边的柴堆正在冒烟。
然后,火苗蹿起来了。
云疏的眼睛猛地瞪大,她“啊”了一声,声音尖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跳起来,下意识地抓起炕上的搪瓷缸子朝火苗泼了过去。
“滋啦”一声,火苗小了一点,但没灭。
她又抓起王秀芬的脸盆,里面有点用过的洗脸水,一股脑全泼上去。
火灭了。
但浓烟充满了整个屋子,灰黑色的烟从门口和窗户缝往外冒。
云疏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拎着空脸盆,碎花连衣裙的下摆溅上了泥水,脸上抹了一道黑灰,眼里全是惊魂未定的慌张。
就在这时,王秀芬回来了。
她一进院子就看见东屋的窗户在冒烟,吓得菜篮子都扔了,尖叫着冲进来:“着火了!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