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汇聚成滴,沿着鼻梁滑落。
胃里翻涌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她咬紧牙关,把那口甜腥咽了回去。
菟丝花异能的反噬比她预想的猛烈得多,把寄生能力作用于死物,就像是把一根藤蔓强行缠上石头。
藤蔓会受伤,会枯萎,会消耗掉比寄生活物多十倍的生命力。
她体内的异能脉络此刻像是被拧干了水的毛巾,干涩、刺痛、每一寸都在发出过载的抗议。
但她还是抬起了眼睛,眼睛蒙着一层水雾,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打湿的琥珀。
她看向陆寒舟,他正从丧尸的灰烬中捡起那枚晶核,短刀已经收回鞘中,指间的紫色和青白色光芒也消散了。
他的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了一点,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握晶核的手依然稳定。
他转过头,目光和她相遇。
云疏扯了扯嘴角,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
像是在说:你没事就好。
陆寒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把晶核收进口袋,朝她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掌心贴在她小臂上,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
“做得好。”他说。
云疏垂下眼睫,把所有的算计藏进阴影里。
她的余光扫过沈渡,他正在收刀,冰焰已经熄了,刀身恢复成乌沉沉的颜色。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刀锋上,像是在检查有没有缺口。
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当天晚上,他们在化工厂的一间值班室里过夜。
房间不大,四面无窗,只有一扇通往走廊的铁门。
周牧用土系异能在门口筑了一道半人高的矮墙,他的异能消耗不小,筑完墙就靠在角落里灌了半瓶水,脸上的土黄色光芒过了好一会儿才完全褪去。
苏檀在给自己处理手臂上的擦伤。
周牧喝完了水,抹了一把嘴,忽然压低了声音。
“我说句实话。”他的目光越过苏檀的肩膀,看向不远处正靠墙休息的云疏,“她不像看起来那么没用。”
苏檀撕胶带的手停了一下,没有接话。
周牧继续说:“刚才那一下,她扔钢钎的时机。早一秒陆哥接不到,晚一秒那东西的爪子就拍到她脸上了。而且那根钢钎……”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我不知道你们感觉到没有,它上面有东西。不是陆哥的雷毒,也不是沈渡的冰焰,是别的什么。”
苏檀把胶带按在纱布上,抚平边角。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借这个过程思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能活到现在的,哪个是干净的?”
这句话刚落,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你们也注意到了。”
周牧和苏檀同时转头,沈渡坐在门口的矮墙上,一条腿屈起,刀横在膝上。
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刀锋上,像是在对那把刀说话。
“能活到现在的,哪个是干净的。”他把苏檀的话重复了一遍,冰焰在他指尖跳动了一下,映得他半张脸在阴影中明灭不定,“问题是……”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值班室,落在云疏蜷缩着的身影上。
“她把自己洗得太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