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能该是美德
子贡说: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每个人都会犯错误,但犯错误的方式和对待错误的态度不一样。小人错在暗处,他知道这样做是错的,只要能掩人耳目,就毫无愧疚地去做。由于是知错犯错,若非为势所迫,决不会认错,更不会改错。君子错在明处,他做错了,是因为不知道这是错的,当他意识到错误,马上就会改正。正如子贡所说:“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君子的过错就像日食和月食一样,因为错在明处,别人都看得见;当他改正错误的时候,别人都敬仰他知错就改的品格。
孟子也有类似的说法:“古之君子,其过也,如日月之食,民皆见之,及其更也,民皆仰之;今之君子,岂徒顺之,又从为之辞。”他这样说,是以古非今:古代君子,都是真君子,错在明处,改在当时。现在的君子都是伪君子,不仅知错犯,还要为自己的错误狡辩。
其实,无论古代现代,都有真君子也有伪君子。真君子担心自己好人做得不够好,玷污了自己的德行,视错误如恶疾,急欲治愈之;伪君子担心自己坏人做得不够聪明,被人揪住尾巴,视错误为手段,有利则用。一旦被人识破,就狡辩不已,只求脱身。
如何做一个真君子呢?有三个要点:
第一,勿以大错掩盖小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犯点小错,并无大碍,如果刻意掩盖,可能铸成大错。所以做人要知轻识重,不要做以大错掩小过的糊涂事。
宋真宗时,鲁宗道在朝为官。有一天,宋真宗有急事找他,便派中使到他家去宣召。鲁宗道刚巧陪客人上街喝酒去了,中使在他家等了很久。鲁宗道回来后,中使说:“皇上肯定等急了,会发脾气的,你打算怎么向皇上解释呢?”
鲁宗道说:“照实说呗!”
“你因为喝酒而耽误皇上召见的大事,不怕皇上怪罪你吗?”
“陪朋友喝酒,是人之常情,不为大过!向皇上撒谎,却犯了欺君之罪。我有必要隐瞒小过而犯大过吗?”
当中使将鲁宗道的话向宋真宗如实汇报后,宋真宗很高兴,非但没有怪罪鲁道宗,反而夸他识大体。
在生活中,许多人担心受到责罚,极力掩盖过错,这可能错上加错。比如,上班迟到了,本来是睡过头了,他却谎称堵车。迟到是小事,不诚实却是大过。工作失误了,不找原因,先找理由,极力辩称自己无错,甚至把责任推诿到别人头上。这并不能掩盖过错,反而让老板看出他不负责任的态度。工作失误只是小过,不负责任却是大过。老板会重用一个不诚实、不负责任的人吗?答案不言自明。
第二,发现错误就立即改正。改正错误不如不犯错误,但坚持错误又不如改正错误。意识到错误后,最好立即就改,不必等到明天或后天。这是明智的做法。
春秋战国时,韩武子率众打猎,野兽已被赶在一起,围猎的车子已经合拢,眼看就能收获大批猎物。这时,信使忽然来报告说:“晋国的国君去世了。”
按照礼仪,韩武子应该去吊唁,但他舍不得眼前的猎物,就对栾怀子说:“你也知道我喜欢打猎,现在,野兽已被赶在一起,猎车已经合拢,我还是打完猎再去吊唁吧!”
栾怀子含蓄地回答说:“范氏灭亡的原因是顺从的人太多,批评的人太少。现在,我是顺从您的人,畾才是批评您的人。您为什么不去问问畾呢?”栾怀子所说的畾,是韩国一个敢于直谏的大臣。
韩武子明白了栾怀子的意思,说:“您是想批评我吗?您想批评我就直说好了,何必要问畾呢?”于是,他马上停止打猎,去吊唁晋国国王。
在生活中,我们并非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困难在于每个人都有坚持错误的冲动。但杰出人士能克服这种冲动,知错就改。这就等于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第三,不要因面子而坚持错误。
有些人不肯承认错误,不是想做小人,而是怕丢面子。事实上,明明错了还不认错,最没面子,而改过的道德勇气能使人的形象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
师经弹琴伴奏,魏文侯合着节拍跳舞,边跳边唱:“听我的话,不要违背我。”师经一听,马上拿起琴去撞击魏文侯,却没有击中人,只击中了帽子上悬抹的珠串。珠串被打散了。
魏文侯恼怒地问左右的人:“做臣子的竟敢打他的主子,该当何罪?”
左右的人说:“应该活活煮死。”
于是,侍从们拖着师经走下堂。才下一级台阶,师经说:“我可以说一句话再死吗?”
魏文侯说:“可以!”
师经说:“从前,尧舜做君王,只担心他们讲的话没有人敢反对;桀纣做君王,只担心他们讲的话有人反对。现在,我打的是暴君桀纣,并没有打您。”
魏文侯惭愧地说:“放了他吧!这是我的过错。把琴悬挂到城门口,作为我改过的符信;不要修补珠串,作为我的警戒。”
有人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说这话是把犯错的人当君子,安慰安慰他,免得他心里难受;也为了劝慰那些有权力惩罚错误的人:他知道错就算了,不要太难为他吧!不料,有的人用这句话安慰自己:反正谁都会犯错,我犯错有什么不可以呢?于是有错就犯,坚决不改。这就不像话了。做人还是少犯错为好。万一不小心犯错,还是改了的好。这么简单的道理,根本用不着搬出圣贤的理论就能证明,又何必强调犯错的合理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