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人没有丝毫怀疑和犹豫,十分信任她地点头道:“那就切开。”
见她还不动手,不由得蹙眉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了。
只是……
沈晚晚咬了咬唇,再次提醒道:“等下我会给你用上麻沸散以减轻痛感,但是等麻药劲儿退去后,伤口还是会很疼很疼,思维上面可能也会有所迟钝。”
这是使用麻沸散的副作用。
她不担心燕王受不住疼痛。
胸口里面扎着那样一个可怕的箭头,这人还能面不改色的高来高去,显然跟京城中那些手指头擦破一点油皮,都紧张得大呼小叫,恨不能卧床休养三两月的权贵们不同。
燕王不是一个矫情怕疼的人。
她担心的是用过麻沸散后留下的后遗症,虽然那种后遗症只是短暂的,至多两三天便能恢复正常。
但对于燕王这样身居高位的人来说,只怕两三个时辰的恍惚都很致命,更不要说两三天了。
果不其然,听到麻药散去后伤口会很疼,陆回连眉头没皱一下,全然不当回事;待到听说药劲儿散去后,思维会变得比平常迟钝,他才蹙眉道:“那就不用麻药,直接动手。”
刚把药箱打开的沈晚晚:“……”
她提前说明用麻药的后遗症,是让他提前做好安排,不是让他逞能的!
她瞪圆眼睛,着急道:“不行,您身上的这枚箭头是特制的,扎进肉里后,外层倒刺会从箭头上面脱离,我切开伤口,不仅仅是将箭头拔出来那么简单,还要在肉里面翻找脱离的倒刺壳子!”
这就是她要将伤口切开的另一个原因,不光是为了避免拔出箭头时造成的不规则撕裂伤,同时也是为了清理出肉里面的倒刺壳子,以免这些倒刺壳子遗留在肉里面,造成伤口感染引起高热。
要知道,中箭不死者,最怕的就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热。
设计出这种箭头的人用心十分险恶,因为正常情况下,大夫在处理这种箭伤时,都是以将箭头起出来完事,不会想到箭头上的倒刺还披了个壳子。
到时候这些倒刺壳子留在肉里面,势必会导致伤口感染,从而引起致命的高热现象。
就算是到了那个时候,大夫们也只会将这种情况看作正常的伤口受感染后的溃烂,而不会想到导致溃烂的真正元凶是那些藏在肉里面的倒刺壳子。
这种情况也是她刚才查看伤口时才发现的。
而她之所以能察觉出端倪,是因为她识海中的那本古籍医书上面,恰巧就有这样的病例。
她就情况说给燕王听,然后挑了把薄若蝉翼的柳叶刀,估算了下距离后,迅速在伤口边缘处划开一道细细的小口子,从里面挖出一个黝黑色的小三角形。
她的动作已经算是非常快的了,而且没有一个多余的步骤。
可即便如此,陆回的嘴角还是情不自禁地抽搐了下。
黄豆大的冷汗顺着他两边的鬓角簌簌滚落。
沈晚晚用尖嘴镊子夹住那个从肉里面挖出的倒刺壳子给他看:“像刚才那样的步骤,我起码要重复上三十多遍……甚至是更多遍。”
取出一个就能将人疼成这样。
若是全部清理干净,饶是陆回再能忍,只怕也要疼得咬碎牙齿。
这种情况显然不在陆回的意料之中。
他望着那个上面还带着零星肉屑的倒刺壳子,眉头拧得死紧:“这帮番邦奸贼,为了取本王性命,还真是煞费苦心。”
“王爷是说,射伤您的是那群番邦后人?”沈晚晚蹙眉。
陆回“嗯”了声,简单讲了遍事情始末,说道:“这次虽然让他们逃了,但我也抓住了些蛛丝马迹,明日我会亲自登门验证,所以,我得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你能懂吗?”
沈晚晚:“……”
她自然是懂的。
那些番邦后人为了取燕王性命,都能煞费苦心地打造出这种暗藏杀招的毒箭。
明日燕王要亲自登门验证,等于是闯进了那些番邦后人的老窝。
这种情形下,他确实不能有任何的恍惚。
可要是不用麻沸散,是能把人疼死的。
沈晚晚拧着眉头还要再劝,却听陆回沉声道:“不用麻沸散了,直接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