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抽噎着,瞪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仿佛在确认这句话的真伪。
沈言安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孩子们渐渐安静下来,学着她的样子,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沈言安跪坐在黎妄身边,打开随身的急救包。
当指尖触碰到黎妄后背那片焦黑黏连的作战服时,她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大面积的三度烧伤,混杂着弹片划开的伤口,皮肉已经和布料烧结在了一起,再不处理,光是感染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没有麻药,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
沈言安从急救包里拿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匕首,在火焰上燎过消毒。
她一只手按住黎妄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稳稳地贴上了那片血肉模糊的边缘。
冰冷的刀锋割开烧焦的布料,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嗯……”
昏迷中的黎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沈言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暴露了她此刻承受的压力。
黎妄的眼睫颤了颤,涣散的瞳孔费力地聚焦,却什么也看不清。
他凭着本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抓住了那只正在他背上动作的手。
手心滚烫,力气却大得惊人。
沈言安的动作戛然而止。
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濒死前的脆弱和沙哑,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别走。”
好像只是无意识的呢喃。
却又是被剥去了所有伪装和坚硬外壳后,最原始、最脆弱的哀求。
沈言安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她可以面不改色地面对枪林弹雨,可以在绝境中冷静地计算每一种生机,可以在撕裂他皮肉的时候稳如磐石。
可就是这两个字,让她险些失态。
沈言安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
黑暗中,她任由他死死地抓着,那灼人的温度,从手腕一路蔓延,烫进了心脏最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