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我不是果子狸成精,就你多嘴!”骆渊对着自己骂骂咧咧,弹下床往门边疾走。
“就是果子狸才不对啊,耳朵,耳朵还没有变回去!”
客栈外人来人往,毛绒耳朵被看多了他也习惯了,背着俩手大摇大摆的,颇为神气,反正他不尴尬只有别人尴尬的份儿。
奇怪的是自家龙出去不久,走来走去却找不见龙影,越往前走,人群与景物反而稀疏起来,空气弥漫起一层稀薄的雾气。
骆渊有点儿起疑,当走出雾气看清眼前景象之后,他心头疑惑变得更重了:“这不是我家仙府吗?怎么兜兜转转给我送回天界去了,怕不是做梦呢吧?”
这种想法只维持了一瞬,忽然听见仙府深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分得很清楚。”
绕过门庭,假山其后,是二苟素来喜欢逗弄鲤鱼、冲洗果子的小水池。
邢安宥就在那里,一向喜净的龙,连个东西都没垫就坐在池边的青石之上,发丝垂落身后,和廊上飘下的星光花瓣掺杂一同,随风轻轻飘摇着。他却分毫没有理会的意思,只是单手撑住额头,低声念道:“渊是正常的人类,渊没有果子狸的耳朵……”
“也没谁说你不知道,但问题是这个嘛?”饕魇懒洋洋地趴在池边,“邢安宥,早说你有问题不要硬撑,偏不听我的话,现在脑子终于要彻底坏掉了吧?”
“……”躲在廊柱后偷听的骆渊眉梢诧异扬起,脑袋上的毛绒耳朵也微微抖动一下子。
脑子坏掉是怎么个事儿?
他忽然想起,一大一小在月亮城竹林里的密谈,越发琢磨出不对劲——这俩家伙小偷小摸的,当时到底在聊什么?
“没有,我很清醒。”邢安宥一本正经地说。
“哇,你可真清醒啊,要是不清醒的话,就不止是变果子狸的耳朵了,对吧?”
饕魇寒碜完了,翻过身子叹一口气:“你看上去实在太正常了,我居然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说大话。但我再警告你一次哦邢安宥,你的精神已经出问题了,你撑不了那么久,何况你套了一重虚境。”
邢安宥冷冷地看它:“他活着,我就撑得下去。”
饕魇白了他一眼:“你管那个有毛绒耳朵的虚幻身体叫活着嘛?”
“他会活着。”邢安宥坚持说。
饕魇摊了摊爪子。
这时廊柱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我说殿下,你要保别人活着,也得先顾好自己才是吧。”
“……”邢安宥身形蓦地一顿。
那头骆渊听得差不多也不躲着了,慢悠悠从廊柱后抱手闪出来,不远不近地朝邢安宥看过,见对方面上神色似是紧绷一瞬,又迅速移了移眼睛,这才往前走去,继而开了口。
“你怎么这也跟我瞒着,是想一个龙顶多久的事儿呢?别看我回不去原身,可我真觉得我这样挺好的,无病无痛没啥毛病,比你脑子坏了之类的好多了。”
邢安宥看着他的接近,立时从青石上起了身:“没……”
“你可别说没有,”骆渊利落打断他,加快几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邢安宥回视他,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