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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声音(第2页)

小钟一边脱鞋,一边冷冷地说:“炉子!”

“什么炉子?”

小钟耐着性子给她讲“大炉子”的故事。讲完,小闹岔开了话题:“你是说他们是铁匠?”

后来,小闹就缠着小钟去看打铁。小钟拗不过,换上拖鞋,两人出了门。炉子周围的人比刚才多了不少。他们甩开了膀子,烧红的铁块被砸得火星四射。凑近看的人吓得退散开来,人群摇摇摆摆地拖到院门口。

“他们打什么?”有人问。

“铁锅、铁铲什么的!”人群中的一个人说。

现在,铁匠炉在农村也很少见了。这几个人在城里干这个营生饿不死?小钟的操心的确多余。他乡客的生意很好,很早起来叮叮当当地生火,晚上半夜才收火。铁匠炉给街坊带来的新奇感没几天就被噪音吓跑了。虽然,小钟不像他们一样失眠,但发自内心的不安把他带领到了另一种生活中。

“怎么啦?”小闹问他。

他跟小闹说眼睛老跳!小闹就爬到他的身上说:“我给你吹吹!”

铁匠炉矗立在院中,打铁声就没有中断过,即使黑夜也总是有细碎的敲打声。这股声音弥漫在小钟上班的路上,时大时小。有时,他在公车上还隐隐听到声音追逐而来。小闹给小钟吹着吹着,声音忽然变大。叮当—叮当—小闹打了个冷战之后一把抓住了小钟的衣领,她撕扯的力度几乎变了一个人。小闹说,喂,我觉得好兴奋!

本来,小闹在外面做临时工。每到这个地面被阳光涂上一层滑溜色泽的时刻,她就从门外走进院中。然后,在他们租住的房间里躺下来,拉上窗帘,一边抚摸自己一边听打铁声。后来,小闹不去上班了。小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可能是小闹累了,看家也挺好。他在礼仪公司越来越忙碌了。有次,他发现一个细节,小闹一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剥掉衣服,这举动很异常。

最近,他发现了她小肚子的秘密。小钟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随着飘进窗来的打铁声,她的小肚子,波涛一样起伏。当时,小闹平躺在**,叉开双腿,手握脖子上的水晶闹钟,望着站在门口的小钟。那种渴望的目光经过小钟的头顶,两只蝴蝶一样在夏天午后的燥热中开始盘旋。

小钟能意识到这点—她将喊出“我要嘛”!接下来,他又得扑上去。现在,小闹翻过身,将一只腿像公狗撒尿样高高翘起。小闹嘴里咝咝的呻吟声搞得他脊背阵阵发麻。

后来,小钟每次离开小院就觉得惴惴不安,在单位也有点魂不守舍。同事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好说这种不安的来源。与此同时,很多不好的画面纷纷涌现。为了阻止自己往坏处想,小钟每天下班不得不匆匆返回。同事们笑他想女朋友想疯了。正好相反,他更多的是想回去阻止小闹想男人想疯了。

不安持续一个月之后的一天,小钟的头在**时忽然像爆炸了一样,他吼着从小闹身上滚下床。跌到水泥地上不动弹了。然后,一个遥远的声音说:“昨天,还好好的。”

“也许。”小钟感到疼痛正被眼前这片漆黑吞没。他好了很多,坐在地上对着窗口说:“可恶!”

小闹拍着小肚子,她平滑的肚皮又在随着声音抖动。

伴随这种抖动还有细微的喘息声。哐哐—哐—哐哐。

那双纤细的手沿着小肚子的褶皱开始了抚摸。

打铁声成了小钟生活的一部分。接下来的改变是小闹跑去看他们打铁。小钟无能为力,倒是慢慢培养出了一种在叮当声中分辨小闹在不在那的本领。她在那,声音急促,一串一串连着。她不在,声音就舒缓很多。一天,小钟下班,远远听见打铁声急促了一会儿,而后等了好久也没有再响起。他变得很敏感了,面对这种情况他的办法是在街上放慢脚步等。还是第一次,小钟在接近院门时,紧走几步。推开门正好看见小闹挽起裙子从小伙子手里抢到了铁锤。小伙子看到小钟时,匆匆转身去打铁。而小闹装作没看见,继续跟小伙子说:“这样?哦,这样。”小钟走过去,拉起小闹。

“走!”小钟说。

小闹继续打一片薄铁。周围的几个铁匠倒是看出什么似的:“快跟小钟回吧!”小闹一听他们这么说,更不走了。

小钟后悔把小闹留在那里。他不好意思再出去叫她,只好趴在窗台上看小闹打铁。那个小伙子在旁边跟她说着什么。传到他耳朵里的小闹打铁声也似乎蕴含着一股力量。感觉得到却说不清那是什么。他不禁把他们在三闸巷时小闹在他面前显示的力量和这种说不清的感觉作对比。

她在小钟身上耗到了黄昏将尽。小钟闭着眼,整个过程像有几列火车从一串尖叫声中驶了过去。他被兴奋控制了。

这次不同,小钟被打铁声折磨得精疲力竭。再这样下去,要把人逼疯了。小钟一直在考虑搬家,可房子不好找,二是小院的房租还没到期,一走了之对于他们这种状况的人来说,不太现实。最现实的办法是先找房东说说,看是否可以通过他将那几个铁匠赶走。于是,迎上了阳光,穿过院子。他绕到后院时,那间只与他们小屋一墙之隔的房间正门窗紧闭。

“这么热的天!”小钟想,“真是怪人。”

房东是个寡居多年的男人。他去敲门时,房东正在屋里踱步。他们坐下来后,他问小钟有什么事。这时,他已把按摩在太阳穴的手拿了下来:“说!”

“您也头疼啦?”小钟说着僵硬地笑了一下,“你睡眠现在……为什么要把房子租给几个打铁的?”

“不,不,不是炉子的事。”

小钟推开窗户,风扑来的同时叮当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我也不聋!”房东脸色大变,说着话赶紧又把窗户关上,坐回座位,“那不重要。你也可以搬走嘛!”

“我脑袋都快炸啦。”

房东说:“我觉得,这还不重要……”

小钟的意思是让铁匠们搬走。后来,小钟觉得房东一听他这么说,反应越来越激动,没说几句,就赶紧告辞了。房东的道理在绕回前院的路上,他也认真想了想。其实,很对—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清静的地方。在院里徘徊的小钟,又想到小闹说“我要嘛”。他几乎被一种幻觉死死揪住。他太想离开这地方了,重点是一时走不了。他短期内换到一个好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运气哪会第二次降临?

小钟只想快点找到合适的房子。每次回去,他都被小闹的举动气得够呛。后来,气愤变作恐惧。在这个转变的过程中,小钟为房子的事奔波。可搬家的事却无限期拖延了。众多忙碌的星期天中的一个,礼仪公司不再加班,小钟在外面晃了一整天。黄昏时回来,刚进入他们那条街,他就感觉不对劲。

“他们搬走啦?”小钟有点欣喜若狂地来到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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