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闹剧
没了李强的骚扰,方政过了几天舒心日子。
鸡蛋饼摊的生意越发红火,铁板上的油星子每天从早蹦到晚,一天下来,装钱的铁皮盒子能塞满一百八十多块。
这个数字让方政晚上数钱时,嘴角总忍不住上扬。
可好景不长。
这天清晨,方政正往三轮车上搬面袋,余光瞥见方策蹲在巷子口,嘴里叼着半拉窝头,眼睛死死盯着他的钱盒子。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方政后背发凉。
他故意把铁皮盒子晃得哗啦响,头也不回地推车走了。
粮价涨得越来越邪乎。
原先四毛八一斤的东北大米,现在黑市上能卖到两块。
方政每天收摊路过粮站,都能看见排成长龙的队伍,有人天不亮就来占位置,就为买那限量的五斤米。
刘迎娣是一个极其乐观的人,这几天一边干活一边叹气。
方政给刘迎娣开的工钱,在县城里都算顶高的。
可架不住她爹常年咳血,三天两头要抓药;
她娘生小弟时落下的病根,到现在还吃着补药;
更别提那七个妹妹和一个金疙瘩弟弟——光是那小子一个人的开销,就够养活三个壮劳力。
大妹要交学费,二妹的鞋底磨穿了,三妹的衣服补丁摞补丁……钱到了刘迎娣手里,就像雪花落进沸水里,眨眼就没了踪影。
那天方政提前支了半月工钱给她,五十块钱的票子厚厚一沓。
可第二天晌午,他就看见刘迎娣蹲在粮店墙角抹泪——她攥着空****的布兜,粮价一夜间又涨了三成。
那沓钱换来的米,还不够全家吃三天。
方政远远望着,刘迎娣的背影单薄得像片枯叶,在秋风里瑟瑟发抖。
她家那个宝贝弟弟,此刻正趴在她背上,嘴里还嚼着从姐姐们牙缝里省下来的芝麻糖。
杨巧玲也好不到哪去。
暑假她跟方政赚了三千多,可那就是死钱。
而且去了修房子等零碎的花费,也没剩多少。
这姑娘为了补上落下的功课,眼睛都熬红了。
姜兰舍不得钱给女儿补课,那些钱还留着当之后几年的学费呢。
“方政,我。。。。。。“杨巧玲有次来找方政时欲言又止。
方政数出三十块钱递过去:“明天开始,早晚各来两小时切菜备料。”见她愣着,又补了句:“按市价算工钱,不占你便宜。”
杨巧玲捏着钱的手微微发抖。
她知道,这比市面工钱高了三成,还特意避开了上课时间。
她在想,如果当初执意跟着方政卖鸡蛋饼,现在是不是也不用愁钱的事了。
不过……方政当时也并没有和他合作的意思。
她突然觉得,方政变了。
这天晌午,方政正在院子里晒米,木门突然被踹得咣当响。
“小畜生!给老娘开门!”赵勤花尖利的嗓音扎得人耳膜疼。
方政没打算开门,还是房东刘寡妇不胜其扰,让方政赶紧把门打开。
方政刚抽开门闩,一个黢黑的身影就撞了进来。
赵勤花穿着件褪色的蓝布衫,头发像鸡窝似的支棱着,身后跟着十五岁的方圆。
这丫头随了她娘,小小年纪就生了副刻薄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