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又当又立就恶心了（第2页）

梁九洲早猜到是这样的答案。

命运从来都是不公的。而遭受不公的人，往往除了接受不公，别无他法。

梁九洲清楚地记得，秦烟曾笑说她运气一向不好。当时以为只是玩笑，可愈了解她，便愈觉这话分外悲凉。

“你是秦烟的老板啊？这孩子，也从没听她说过，您坐我给您倒水！”中年人背部已经佝偻，不难看出他所经历的岁月沧桑。他将一杯水放在梁九洲跟前，望着茶几上摆放的黑白相片，缓缓开口：“那是她姑妈，在病**睡六七年了，刚走。”

梁九洲随男人的目光看过去，相片中的女人眉眼温柔，尤其是眼角，和秦烟很像。

“生病么？”梁九洲听了很多关于秦烟的祖父母、父母，唯独对这位资助秦烟上大学的姑妈所知甚少。

中年男人抚了抚眼角的泪花，摇头道：“车祸，跟秦烟她阿爸阿妈一样。”

“送秦烟回车站的路上，刚好一辆货车失控，擦着她姑妈的胳膊过去。你说严重吧，骨头好好的，内脏也好好的；可是你说不严重吧，愣是躺七年，从没有醒来过。”

“……你说这种事，能怪的谁？”中年人指了指墙上贴的照片，那是秦烟的姑妈出嫁时照的全家福：“她阿爷阿奶、阿爸阿妈，说到最后都绕不开秦烟。现在她姑妈也这样走了，这一家也算是在地下团聚了。”

梁九洲沉默着，中年男人继续道：“我知道不怪她，她姑妈难受，秦烟也难受。都是没办法的事，你说这生老病死的，谁说的准呢？”

正说着，门边，传来响动，走近来一年轻男人，长着案几上黑白照片女人如出一辙的鼻眼：“阿爸，这是——”

中年男人应了一声，站起来介绍道：“这是你姐的老板，过来走访家庭情况。”

年轻男人疑惑了片刻，显然不能马上理解是哪个姐。

中年男人瞥了眼梁九洲，尴尬地挠挠头，道：“沅市来的，你秦烟表姐。”

听到这个名字，年轻男人面部表情显然一僵，眼中很快掠过一丝警惕：“您好。”

忍了许久的梁九洲蓦然被这种话防备的表情刺得心脏生疼，站起身毫不客气：“怎么，你和你姐有仇？怕我是来要债的？”

年轻男人表情裂开，强颜欢笑维持体面：“怎么会呢，只是我姐好多年没有回来了，我没有想到还有人上我家的门问她。”

“你们欢迎她回来么？约莫是生怕她回来，祸害了你们的小日子！”公司做账的时候，梁九洲不小心查过秦烟的流水，自从大学以来，她都稳定给一个云城的账户汇款，汇款对象不难查，正是姓宋的这家。

“人能没有良心，又当又立就恶心了。”梁九洲踏出这家门，脑子里还回响他们辩驳的声音：“那是她应该的，也是我们应得的！害死了亲阿爸阿妈，又害死阿爷阿奶，现在又害死我阿妈，我们没有怪她就够不计较了！”

哪怕是那位沉默寡言的姑父，话里说着不怪她，可人都是自私的，在极端悲痛下活着，总要为自己找一个排解痛苦的出口。

秦烟就是那个出口。

只有完全被抛弃的人，才能当这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