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茭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可就是不肯睁眼,心里默默祈祷时随妄赶紧放过他。
【放过我、放过我、放过我~!】
“不睁眼是吧。”时随妄轻声说着,手指顺着黎茭的脸颊下滑,在他的唇边轻轻摩挲。
黎茭只觉得那手指仿佛带着电流,让他浑身一颤,差点就绷不住睁开眼。
【晚上进修去了?自言自语,话这么多。】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时随妄突然松开了手。
那令人心跳加速的触碰骤然撤离,带来一阵莫名的空虚感。
黎茭正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场“尴尬”终于结束,却忽然感觉到身边的床垫一轻——时随妄似乎坐起身了。
【走了?就这么放过我了?】
黎茭心里嘀咕,有点窃喜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他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极小极细的缝,想窥探一下敌情。
模糊的视野里,时随妄并没有离开,而是就坐在床边,侧对着他。
清晨微熹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和利落的下颌线。
他微微垂着头,视线似乎……正落在他自己的指尖上?
那根刚才摩挲过黎茭唇瓣的食指。
黎茭的心跳猛地又漏跳了一拍,一种更加强烈的、几乎要将他烧着的羞耻感轰然袭来。
【他他他……他在看什么?!难道……】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应该讨厌我才对。】
时随妄的指尖无意识地相互轻轻捻了一下,那个细微的动作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然后,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像羽毛般搔刮着黎茭的耳膜和神经。
“黎茭。”他又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让黎茭头皮发麻的了然和戏谑。
“还真是有趣。”
【你最有趣。】黎茭下意识接话,嘴角微动。
时随妄冷硬的心脏好像脱离自己的规律,多跳动了几下,强行按下。
“装睡的技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目光终于从指尖移开,重新落回床上那只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鸵鸟”身上。
“……还有待提高。”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彻底击溃了黎茭的心理防线。
【被看出来了,调戏我?!】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的就是时随妄那双深邃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清晰戏谑的眼睛。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早就知道你在装,刚才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啊呜~~”黎茭试图打哈欠来装作自己刚睡醒的样子。
眼眶中是因打哈欠生理性沁出的眼泪,声音是刚睡醒的沙哑:“早啊随妄哥哥,你醒啦。”
“昨晚睡的还好吗?我没打扰到你吧?”小心翼翼,带着试探。
【我先发制人,你肯定不好意思说我。】
时随妄挑了挑眉,没开口。
只是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扫过自己真丝睡衣胸口那片依旧明显的深色水痕,然后又抬眼看黎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