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他比我高半个头,肩膀很宽,背很厚,像一堵墙。但他的脖子很僵硬,肌肉绷得紧紧的,像两根钢筋。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颈椎。
第七颈椎,向右偏了。偏得不厉害,但刚好压住了经络。
“赵老,您忍着点。”
“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右手按住他的第七颈椎,左手托住他的下巴。
“放松。”
他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就是现在。
我右手一推,左手一拉,咔嚓一声,很轻,像折断了一根枯枝。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猛地直起来。
“你——”
“赵老,您听听左边。”
他偏过头,侧着耳朵听。
屋子里很安静。
窗外的竹子沙沙响。
他的眼睛亮了。
“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
“竹叶的声音!沙沙沙的,很清楚!”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像小孩看见了糖,“小子,你真行!”
“赵老过奖了。”
“没过奖。是真的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很大,拍得我肩膀生疼,“我看了三年,找了十几个专家,吃药、打针、针灸、理疗,什么都试过了,都没用。你咔嚓一下就好了。”
“赵老,这只是暂时的。您的颈椎错位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想彻底好,需要坚持治疗。一周两次,连续三个月。同时还要配合锻炼,改变生活习惯。”
“行,听你的。”他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审视的目光,而是带着一丝亲切,“小子,你爷爷是个人物。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不是一般人。”
“赵老,我爷爷真的没什么名气。他就是个乡下郎中。”
“名气不重要。重要的是本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刚才说的那些,都对。但你有一点说错了。”
“哪一点?”
“你说我的腿要三个月才能通。不用三个月。你信不信?”
“我信。赵老自己的身体,赵老最清楚。”
“不是因为我清楚,是因为你来了。”他笑了,笑得很爽朗,像打雷之后出了太阳,“有你这样的医生在,我这条腿,一个月就能好。”
“赵老,您太看得起我了。”
“不是看得起你,是看得起你爷爷教出来的本事。”他看着其他几个老头,“你们说是不是?”
山羊胡没说话,端起茶杯喝茶。
弥勒佛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
竹竿转着钢笔,转得飞快。
闭着眼睛的老头依然闭着眼睛,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赵铁山看着我。
“沈夜,你今天表现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