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笔趣三小说>秘密花园主要内容 > 第二十七章 在 花 园 里(第1页)

第二十七章 在 花 园 里(第1页)

第二十七章在花园里

随着秘密花园的复苏,两个孩子也一天天健康起来,有一个人在千里之外的挪威峡湾风景名胜和瑞士的幽谷高山间漫游,这个人十多年来心里一直藏着暗淡的和令人心碎的念头。他没有勇气,他从来没有试过用别的念头来替代这些暗淡的念头。他徘徊在蓝色的湖泊边,满脑子都是这样的念头;他躺在高山上,四周盛开着深蓝色的欧龙胆,空气中弥漫着花香,而他满脑子还是那些念头。当年正当他享受着幸福的时候,一种可怕的悲哀落到了他的身上,他的心里从此装满了黑暗,他固执地拒绝任何光亮穿透它。他忘记并摒(bìng)弃了自己的家和责任。当他四处漫游的时候,黑暗深深地笼罩着他,他的出现对别人来说就像是个罪孽(niè),因为他好像用忧郁毒化了周围的空气。大多数陌生人以为他要么是个半疯子,要么就是灵魂里有见不得人的罪孽。他个子很高,一张长脸,塌肩膀,他登记住旅店常用的名字是:阿奇博尔德·克拉文,英格兰约克郡,米塞尔斯威特庄园。

自从在书房里见过玛丽小姐,告诉她可以“有一小块地”之后,他就出远门去了。他到过欧洲最美丽的地方,虽然在任何一个地方逗留的时间都没几天。他选择的是最僻静的地方。他曾在日出时爬上云雾缭绕的山顶,俯瞰其他的山峰;阳光抚摩着群山,让人觉得世界像是一个新生儿。

但是这阳光似乎从没照射到他,直到有一天,他意识到,这十年来,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当时他在奥地利蒂(dì)罗尔的一个奇妙的山谷里,他在这美丽的景致中独自而行,这样的美景足以让任何人走出心灵的阴影。他走了很长的路,却没有走出心灵的阴影。但最后他感到累了,就倒在一条小溪旁的青苔上休息。这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欢快静谧地流淌在狭窄的河床里,在芬芳潮湿的满目青绿中穿行。有时候溪水汩(gǔ)汩地流过卵石,会发出一种声响,很像轻轻的笑声。他看见鸟儿飞来,喝几口溪水,然后拍拍翅膀又飞走。这条小溪好像是个活生生的东西,但是它那细小的嗓音让静谧更加深邃(suì)。这个山谷非常非常静谧。

阿奇博尔德·克拉文坐在那里凝视着晶莹清澈的涓涓细流,慢慢地觉得自己的心灵和身体都变得安宁了,像山谷本身一样安宁。他怀疑自己是否会睡着,但是没有。他坐在那里,凝视着阳光照耀下的溪水,他的眼睛开始看见生长在小溪旁边的东西。只有一片可爱的蓝色勿忘我草紧挨着小溪,草叶被溪水打湿,看着这些,他想起多年前他曾看到过同样的东西。他眷恋地想着,它是多么可爱,它那成百上千朵花儿蓝得多么令人心醉。他不知道,正是这个简单的想法慢慢地充塞了他的脑子——不断地充塞,直到别的想法被轻轻地推开。好像有一股清澈香甜的泉水从一个死水池里升起,它不断地往上升,最后将原先乌黑的池水排开。但是当然啰,他自己并没这么想。他只知道山谷似乎越来越静谧,他坐在那里凝视着那片明亮柔和的蓝色。他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但是最后他像苏醒过来一样,慢慢地站起来,站在青苔地上,长长地、深深地、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好像对自己都感到陌生了。某种东西悄然地在他的心里得到了释放。

“怎么回事?”他几乎是用耳语说道,用手摸摸额头,“我简直感到——我原来活着!”

我对未被发现的事物的神奇性所知不多,无法解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其他任何人一时也无法解释。他本人一点都没理解——但时隔几个月之后,当他回到米塞尔斯威特时,他还记着这个奇怪的时刻,当时他偶然地发现,就在这一天,柯林走进秘密花园时叫道:

“我会永远活下去,永远永远活下去!”

那天晚上的其余时间里,他保持着这份独特的宁静,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件新鲜事儿;但是这份宁静没有保持多久。他不知道这是可以保持的。到了第二天晚上,他又向那些暗淡的念头打开了大门,它们就大举进攻,杀了个回马枪。他离开了山谷,继续他的漫游。但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有那么几分钟——有时候是半个小时——莫名其妙的,他的背又会突然挺直起来,他知道自己是个活人而不是死人。慢慢地——慢慢地——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和花园一起“活了过来”。

随着金色的夏天变成了深金色的秋天,他去了科莫湖。他在那里发现了做梦的可爱。那几天他不是在晶莹湛(zhàn)蓝的湖上度过,就是走进树木葱茏、层林尽染的山丘,不停地跋涉(báshè),直到身疲力乏,这样就能睡一个好觉。但是到这时他的睡眠已经不错,他知道,他的梦对他来说已不再恐怖。

“也许,”他想道,“我的身体正在强壮起来。”

他的身体的确是在强壮起来,但是——因为在他的思想转变过程中的难得的宁静时刻——他的心灵也在慢慢地变得强壮起来。他开始想念起米塞尔斯威特,并在考虑要不要回家去。他不时地隐约想到他的儿子,并且问自己,假如他回去之后,站在雕花的四柱床前,看着儿子睡着时那刀刻斧凿般瘦削、惨白的脸,以及紧闭的双眼四周那些黑得惊人的睫毛,自己会有什么样的感觉。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有一天,他走得很远,回来时一轮圆月高悬在空中,万物犹如紫色的阴影,或闪着银光。湖面、岸上以及树林里一片寂静,令人称奇,他没有回到下榻的别墅里面,而是走到湖边一个凉台上,坐在一张椅子里,吮吸着夜晚沁人心脾的芬芳。他感觉到那种奇妙的宁静浸入他的心底,越来越深沉,最后他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他的梦非常逼真,他没有感到自己是在做梦。事后他回想起,当时他认为自己是多么清醒和警觉。他认为当时他坐在那里,吮吸着夜玫瑰的芬芳,倾听湖水在脚边的拍打声,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叫唤。那声音甜美、清晰、愉快、遥远。听上去好像很远,但是他觉得非常清晰,就像是在自己的身边。

“阿奇!阿奇!阿奇!”那声音叫道,接着又叫了起来,比刚才还要甜美和清晰,“阿奇!阿奇!”

他感到自己跳了起来,甚至都没觉得惊讶。这是一个如此真实的声音,他能听见似乎也非常自然。

“莉莉娅丝!莉莉娅丝!”他答道,“莉莉娅丝!你在哪里呀?”

“在花园里,”那声音好像出自一支金笛,“在花园里!”

接着梦结束了,但是他没有醒来。那个可爱的晚上他始终呼呼地睡得很甜。当他最后醒来时,已经是阳光明媚的早晨,一个用人正站在旁边呆呆地看着他。他是个意大利用人,像别墅里所有的用人一样,对于他的这位外国主人可能做出的任何怪事都毫无疑问地全盘接受。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或回来,他想在哪里睡觉,会不会在花园里漫游或整晚躺在湖里的小船上。用人端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些信件,他默默地等候着,直到克拉文先生伸手去拿。等他走后,克拉文先生拿着信坐了一会儿,看着湖面。他还保持着那份奇怪的宁静,而且还有新的发展——成为一种轻松,好像那件残酷的事情并没像他以为的那样发生——好像某件事发生了变化。他还记得那个梦——那个逼真的——逼真的梦。

“在花园里!”他说,暗自纳闷,“在花园里!但是那门是锁着的,钥匙被深深地埋掉了。”

几分钟后他瞥了一眼手里的信,看见最上面那封是用英文写的,寄自约克郡。一看就知道出自一个普通女人的手笔,但是他不认识这个笔迹。他把信打开,根本没去想写信的人到底是谁,但是开头几句话就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亲爱的先生:

我是苏珊·索尔比,曾经在沼泽地上冒昧地跟您讲过话。我说的是关于玛丽小姐的事情。我要再一次冒昧地跟您讲话。对不起,先生,假如我是您的话,我就会回家。我想您会高兴回家的——请恕我直言,先生——假如您的太太还在的话,她会请您回家的。

您的温顺的仆人

苏珊·索尔比

克拉文先生把这封信念了两遍,然后才塞回信封。他还在想着那个梦。

“我要回米塞尔斯威特,”他说,“我马上就要回去。”

他穿过花园回到别墅,命令匹契尔为他回英格兰做好准备。

没过几天,他回到了约克郡,在坐火车的长途旅行中,他发现自己在想儿子,这是过去整整十年来从没有过的事情。在那些年里,他总是巴不得自己能忘记他。现在,虽然他并不刻意要想他,对他的记忆却总是浮现在脑海里。他想起在那些阴暗的日子里,他老是像个疯子似地咆哮,因为儿子活着,妈妈却死了。他拒绝看他,当他最后不得不去看他时,他已经成了一个残疾的小东西,所有的人都肯定他活不了几天。但是让那些照料他的人惊讶的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却依然活着,然后所有的人又相信他会成为一个畸(jī)形的瘸子。

他不是有意要做一个坏爸爸,但是他一点都没有做爸爸的感觉。他给儿子请来医生、保姆,让他应有尽有,但是他连想都不敢想这个儿子,把自己深深地埋在自己的悲哀里。在他外出一年后第一次回家时,这个一脸苦相的小家伙没精打采、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那双四周有黑睫毛的灰色大眼睛像极了那双令他崇敬的欢快的眼睛,但是长在他的脸上却是那么令人可怕,他不忍看见它们,就转过身去,脸色像死人一样惨白。从那以后,他难得再见他,除非在他睡觉的时候,他只知道他是个畸形的病人,脾气恶劣,歇斯底里,像个疯子。只有一切都依着他,才能避免他发疯到伤害自己的程度。

所有这些都是令人消沉的回忆,但是随着火车载着他穿过高山和金色的平原,这个“活过来”的人开始用一种新的方式思考,他思考了很久,很平稳、很深沉。

“也许这十年来我全错了,”他对自己说,“十年是段很长的时间。现在也许做什么都太迟了——实在太迟了。我一年到头都在想些什么呀!”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