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第二十一章 本威瑟斯塔夫（第2页）

玛丽觉得他说的是魔法。她非常相信魔法。私下里她非常相信狄肯对任何靠近他的东西都施了魔法，当然是好的魔法，所以大家才这么喜欢他，野生动物也知道他是它们的朋友。她非常想知道的是，当柯林问到那个危险的问题时，会不会正是他的天赋把旅鸫招来，为他们解了围。她觉得他的魔法一下午都在起着作用，让柯林看上去完全换了个人，一点都不像是那个大喊大叫、捶打枕头的发疯的家伙。就连他象牙似的苍白好像也在变。他刚进花园时隐约出现在他脸上、脖子上和手上的一丝血色始终没有完全退去。他看上去像是用血肉做成的，而不再是用象牙或蜡做的了。

他们有两三次看见旅鸫给它的伴侣送去食物，这大大地刺激了他们的食欲。柯林觉得一定要吃点儿点心。

“去叫一个男用人把点心放在篮子里，送到杜鹃路上来，”他说，“然后由你和狄肯把它拿到这里来。”

这是个好主意，很容易办到。当一块白布铺在草地上，热茶、奶油面包和烤面饼摆在上面之后，孩子们就高高兴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几只正在当差的鸟儿停下来，看看这里正在做什么，并且兴致勃勃、唧唧喳喳，像是在做调查。坚果和果壳叼着几块饼轻盈地飞到树上，煤烟叼着整整半块奶油烤饼飞进了一个角落，先是啄啄它，检查一下，把它翻过来，粗嗄地叫几声，好像是表示自己的看法，然后才决定高高兴兴地一口把它吞下。

下午悄悄地过去。阳光的金色越来越深，蜜蜂开始回家，来往的鸟儿越来越少。狄肯和玛丽坐在草地上，把点心篮子重新包好，准备带回屋子里去。柯林躺在靠垫上，浓密的头发从额头往后耷拉，脸上出现了很自然的血色。

“我不想让这个下午过去，”他说，“但我明天还要来，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我都要来。”

“你会吸进好多新鲜空气，是吗？”玛丽说。

“我别的什么都不吸了，”他答道，“现在我看见了春天，我还要看夏天。我要看所有生长在这里的东西。我自己也要在这里生长。”

“你会的，”狄肯说，“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让你在这里走来走去，像别人一样挖土什么的。”

柯林的脸刷地变得通红。

“走路！”他说，“挖土！我能行吗？”

狄肯小心地瞥了他一眼。他和玛丽都没问过他，他的脚到底有没有病。

“当然能行，”他坚定地说，“你——你自己长着脚，像别人一样！”

玛丽吓了一跳，听到柯林的回答才放下心来。

“我的脚其实没病，只是又细又没力，而且抖个不停，所以我不敢站立。”

玛丽和狄肯都松了口气。

“只要你不再害怕，你就能站立了，”狄肯说，“而你马上就会不再害怕了。”

“我能吗？”柯林说，他静静地躺着，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

他们着实安静了一会儿。太阳越来越低了。现在正是一切都寂然无声的时候，他们已经度过了一个忙碌的下午。柯林看上去像是在惬意地休息，就连那些动物也不再走动，而是聚在一起，在他们身边休息。煤烟栖在一根低树枝上，一条腿抬起来，眼睛的薄翳（yì）耷在眼睛上。玛丽暗暗地想，它看上去马上就要打鼾（hān）了。就在这片沉寂中，柯林半抬起头，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叫，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那人是谁？”

狄肯和玛丽腾地跳起来。

“人！”两人同时急促地轻轻叫出声来。

柯林朝高墙那里指去。

“看！”他激动地低声说道，“看哪！”

玛丽和狄肯转过身来，朝那里看去。原来是本·威瑟斯塔夫，只见他站在梯子上，隔着墙，一脸怒气地注视着他们！他还朝玛丽挥着拳头。

“我要不是个鳏（guān）夫[2]，而你又是我的闺女的话，”他叫道，“我就要狠狠揍你一顿！”

他咄（duō）咄逼人地朝上蹬了一步，好像要从梯子上跳下来对付她；但是当她朝他走去时，他显然又考虑了一下，站在梯子的最高一级上，往下朝她挥着拳头。

“我一直就看不惯你！”他气愤地说，“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受不了你。一个瘦不拉几，面色苍白的小姑娘，老是问东问西。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这么让我心烦。要不是因为那只旅鸫——讨厌的家伙——”

“本·威瑟斯塔夫，”玛丽终于喘过气来叫道。她站在他下面，喘着气儿抬头叫他，“本·威瑟斯塔夫，是旅鸫给我指的路！”

这时，本好像真的要从梯子上往下跳到她的身边。他气坏了。

“你这个坏小鬼！”他朝她叫道，“把你干的坏事赖在旅鸫身上——虽然它也是个不知害臊的东西。它给你指的路！它，嘿！你这个小家伙，”——她可以看见他的下一句话儿蹦出来，因为他心里充满了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是旅鸫给我指的路，”她固执地反驳说，“它不知道它在做这件事，但它确实做了。你这样对我挥拳头，我就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