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第十九章 它已经来了（第3页）

“印度有驯蛇师，”玛丽说，“他们敢把蛇头放进嘴里。”

“天哪！”保姆打了个冷战。

他们在晨风吹拂中吃着早饭。柯林的早饭很精细，玛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会像我一样开始变胖的，”她说，“我在印度的时候从来不想吃早饭，现在我每顿都想吃。”

“今天早上我也想吃，”柯林说，“也许这是新鲜空气的缘故。你说狄肯什么时候能到？”

他不久就来了。大概十分钟之后，玛丽举起手来。

“听！”她说，“你听见乌鸦的叫声了吗？”

柯林竖起耳朵听，果然听见了，这是在屋子里所能听到的世界上最怪的声音，一种粗嗄（shà）[1]的“呱呱”声。

“听到了！”他说。

“那是煤烟，”玛丽说，“再听。你听到一个‘咩咩’的声音了吗——很轻很轻？”

“哦，听到了！”柯林叫道，脸涨得通红。

“那就是新生的羊羔，”玛丽说，“他来了。”

狄肯的沼泽地靴子又厚又笨拙，虽然他尽力想把脚步放轻，但那双靴子还是在长走廊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玛丽和柯林听着他一步步过来，经过了那扇挂着壁毯的门，来到了柯林的房间所在的铺着软地毯的走廊。

“请听我说，少爷，”玛莎推开门通报说，“请听我说，少爷，狄肯和他的动物到了。”

狄肯带着他最好看的咧开大嘴的笑容进来了。那头羊羔抱在他的怀里，红色的小狐狸走在他的身边。坚果坐在他的左肩上，煤烟坐在他的右肩上，果壳的头和爪子从他的外衣袋里探出来。

柯林慢慢坐起来，一个劲地注视着——就像第一次看见玛丽时那样；但这次是一种带着惊奇和喜悦的注视。事实上，尽管他听说了那么多关于狄肯的事情，他仍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个男孩会是什么样子，他的狐狸、乌鸦、麻雀、羊羔靠他这么近，像他一样友善，几乎成了他的一部分。柯林这辈子从没跟一个男孩子讲过话，他的喜悦和好奇让他不知所措，甚至想不到要说些什么。

但是狄肯丝毫不觉得害羞或窘迫。当初他和乌鸦第一次相遇，乌鸦因为听不懂他的话，只会死盯着他看而没有跟他讲话，他也没有感到尴尬。动物们在真正了解你之前都是这样的。他走到柯林的沙发跟前，轻轻地把羊羔放在他的大腿上，那小东西立刻转向温暖的天鹅绒晨衣，开始一遍遍地将鼻子往衣服的皱褶里拱，略带急切地将它那卷毛头朝他的腰部撞。这时候，当然任何一个男孩都会忍不住要开口说话。

“它在干什么？”柯林叫道，“它要什么？”

“它要找妈妈，”狄肯说，越笑越欢，“我故意让它饿着肚子，因为我知道你想看我给它喂食。”

他在沙发旁跪下，从衣袋里掏出奶瓶。

“过来，小乖乖，”他说，用一只温柔、褐色的手把那只毛茸茸的白色小脑袋拨过来，“你要的是这个。你从这里得到的比从丝绸外衣上得到的要多。吃吧！”他把橡皮奶嘴塞进正在拱的嘴里，羊羔狂喜地吮吸起来。

此后就没什么新奇事儿可说了。等羊羔入睡后，问题便一股脑儿抛了出来，狄肯一一做了回答。他讲了三天前太阳升起时他发现羊羔的经过。当时他正站在沼泽地上听云雀歌唱，看着它越飞越高，飞进了天空中，成为蓝色苍穹中的一个斑点。

“要不是它的歌声，我差点就找不到它了，我正在纳闷，它转眼间就好像飞出了地球，一个人怎么可能听到它的歌声——就在这时，我听见从远处荆豆丛中传来的另外一种声音。那是一种微弱的咩咩声。我知道那是一头饿坏了的羊羔，我还知道，要不是失去了妈妈，它是不会饿着的。所以我就开始寻找。嗨，我找得好苦啊。我在荆豆丛里进进出出，兜了一圈又一圈，好像总是转错方向。但最后我在沼泽地顶端一块岩石边上看见了一块白色的东西，我爬上去，看见了这头又冷又饿、半死不活的羊羔。”

在他说话的时候，煤烟一本正经地从开着的窗子飞进飞出，发出呱呱的叫声，算是对窗外景色的评论，而坚果和果壳则飞到窗外的大树上，顺着树干爬上爬下，探查着一根根树枝。队长蜷缩在狄肯身边，狄肯出于偏好，坐在炉前地毯上。

他们看着园艺书里的插图，狄肯说得出所有那些花儿的名称，并且知道哪些已经在秘密花园里生长。

“我说不出它这个名字，”他指着一种花儿说，那花儿下面印着“Aquilegia”，“不过我们叫它耧（lóu）斗菜，这一种叫金鱼草，它们都是野生的绿篱植物，但也有长在花园里的，比野生的要大。秘密花园里有大簇大簇的耧斗草。它们生长出来之后就像大片飞舞的蓝白蝴蝶。”

“我要去看看它们，”柯林叫道，“我要去看看！”

“好啊，你一定能去，”玛丽认真地说，“你绝对不能再浪费时间。”

[1]粗嗄：嗓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