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第十四章 小 酋 长（第3页）

“我待会儿要你跟我说说酋长，”他说，“但现在先说说第二件事。”

“我在想，”玛丽说，“你跟狄肯多么不同。”

“狄肯是谁？”他说，“多怪的名字啊！”

她想，她不妨告诉他。她可以在说到狄肯的时候不提那个秘密花园。她一直都喜欢听玛莎说起他。再说，她渴望说起他。这样好像能让他离自己近一点。

“他是玛莎的弟弟。他十二岁，”她解释说，“他跟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他可以像印度土人驯蛇一样驯狐狸、麻雀和鸟。他在笛子上吹出很轻的音调，它们就会跑来听。”

他身边的桌子上有一些大开本的书，他突然把其中一本拖到跟前。

“这里就有一张驯蛇师的照片，”他解释说，“过来看看。”

这是一本很漂亮的书，里面有色彩艳丽的插图，他翻到其中一张。

“他能这么做吗？”他急切地问。

“他用笛子吹出轻柔的音调，它们就过来听，”玛丽解释说，“但是他说这不是魔法。他说这是因为他经常待在沼泽地上，他知道它们的习性。他说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鸟儿或兔子，他非常喜欢它们。我觉得他还会向旅鸫提问呢。看起来他们就像在用轻柔的啾鸣交谈。”

柯林躺回到靠垫上，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斑点灼烧得滚烫。

“再跟我说说他。”他说。

“他对蛋啊巢的什么都知道，”玛丽接着说，“他知道狐狸、獾（huān）和水獭（tǎ）都住在哪里。他保守着它们的秘密，所以别的男孩找不到它们的洞穴，也就不能让它们受到惊吓。他对生长或生活在沼泽地上的一切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喜欢沼泽地吗？”柯林说，“那是个光秃秃的、可怕的地方，他怎么会喜欢它呢？”

“那是个最美丽的地方，”玛丽反驳说，“那里生长着成千上万种可爱的东西，那里有成千上万个小动物忙着筑巢垒窝，或相互啾鸣歌唱。它们在地底下或树上、石楠间忙忙碌碌，开开心心。那是它们的世界。”

“这一切你都是怎么知道的呢？”柯林说，用胳膊肘支起身体看着她。

“其实我一次也没去过那里，”玛丽突然想了起来，“我只是夜里坐马车从那里经过。我原来觉得那里很可怕。最先是玛莎跟我讲起那里，然后是狄肯。当狄肯说起它的时候，你会觉得就像自己看见了那些东西，听见了它们的声音，好像你就站在石楠间，阳光照耀着你，荆豆像蜂蜜一样好闻——到处都有蜜蜂和蝴蝶。”

“要是你在生病，那就什么也看不见。”柯林不安地说。他那副样子就像在听从远处传来的一个陌生的声音，弄不懂那是什么声音。

“要是你待在房间里，同样看不见。”玛丽说。

“我不能到沼泽地上去。”他怨恨地说。

玛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大胆地说了一句。“你可以——有时候。”

他像受惊似地动弹了一下。

“去沼泽地！怎么去呢？我快要死了。”

“你怎么知道？”玛丽毫不留情地说。她不喜欢他说到死亡时的那种样子。她不太同情他，甚至觉得他是在吹嘘这件事。

“哦，从我记事起就听说这件事，”他粗声粗气地答道。“人家老是嘀咕这件事，还以为我不知道呢。他们也希望我死。”

玛丽小姐的倔脾气又上来了，她撅起了小嘴。

“要是人家希望我死，”她说，“那我就偏不死。谁希望你死呀？”

“那些用人——当然还有克拉文医生，因为他能继承米塞尔斯威特，成为富人，不再受穷。他不敢这么说，但是每当我病情严重的时候，他就高兴。当我得伤寒的时候，他的脸上就长肉。我觉得我爸爸也希望我死。”

“我不信。”玛丽固执地说。

柯林又转过头去看她。

“是吗？”他说。

然后他躺在靠垫上，一动不动，好像在想心事。沉默了很久。也许两人都在想着孩子们不太想的一些新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