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第十二章 可以给我一小块地吗（第2页）

“你看他打算什么时候见——”

她没把话说完，因为这时门开了，梅德洛克太太走了进来。她穿着最好的黑色连衣裙，戴着帽子，领子上别着一根大胸针，胸针上有一个人的头像。这是几年前去世的梅德洛克先生的彩色画像，每当她盛装打扮的时候，总会将它戴上。她看上去激动不安。

“你的头发乱糟糟的，”她急匆匆地说，“去梳一下。玛莎，帮她把最好的衣服穿上。克拉文先生让我来带她去他的书房。”

玛丽脸上的红晕完全消失了。她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个僵硬、平庸、沉默寡言的小女孩。她没理睬梅德洛克太太，而是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玛莎跟了进去。换衣服、梳头发的时候她没说话，拾掇（shíduo）干净之后她跟着梅德洛克太太一声不吭地走进走廊。她有什么可说的呢？她是被迫去见克拉文先生的，他肯定不喜欢她，她也不会喜欢他。她知道他会怎么看她。

她被带进屋子里的一个地方，以前她从没来过这里。最后梅德洛克太太敲敲一扇门，有人说“进来”，她们一起走了进去。一个男人坐在壁炉前的大椅子上，梅德洛克太太对他说：

“先生，这就是玛丽小姐。”

“让她留下，你可以走了。”克拉文先生说。

梅德洛克太太出去，把门关上，这当儿玛丽只好站在那儿等着，一个相貌平平的小妞，绞着两只细小的手。她看得出，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背驼得并不十分厉害，尽管高耸的双肩相当弯曲；一头黑发里夹杂着丝丝白发。他把头从高耸的双肩上转过来，跟她讲话。

“过来。”他说。玛丽朝他跟前走去。

他并不丑。要不是有那么深的悲伤，他的脸本来是很英俊的。他的样子好像表明，看见她让他又担心又发愁，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你好吗？”他问。

“好的。”玛丽答道。

“他们对你照顾得好吗？”

“好的。”

他仔细打量她，同时发愁地擦着额头。

“你很瘦。”他说。

“我开始胖起来了。”玛丽用她所知道的自己最僵硬的态度答道。他的脸色多不高兴啊！他的黑眼睛好像并没看见她，而是看着别的什么，他的心思也很难集中在她身上。

“我忘记你了，”他说，“我怎样才能记住你呢？我本来打算给你请一个家庭教师或保姆什么的，但我忘了。”

“请别，”玛丽说，“请别——”说到这儿，她的嗓子眼儿像是被堵住了，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想说什么？”他问道。

“我——我够大了，不要用保姆，”玛丽说，“也别——也别给我请家庭教师。”

他又擦起额头，并盯着她看。“正像那个叫索尔比的女人说的那样。”他心不在焉地喃喃道。

突然，玛丽鼓起了勇气。

“她是——她是玛莎的妈妈吗？”她结结巴巴地说。

“对，我想是的。”他答道。

“她理解孩子，”玛丽说，“她有十二个孩子。她理解他们。”

他好像振作起来。“你想干什么呢？”

“我想到屋外去玩，”玛丽答道，希望自己的声音别发抖，“我在印度的时候从来不喜欢在屋外玩，可在这里，我在屋外一玩肚子就饿，所以人就发胖了。”

他打量着她。

“索尔比太太说这对你是有好处的。也许真的有好处，”他说，“她说在给你请家庭教师前最好先让你健壮一点。”

“当我在外面玩，风从沼泽地那里吹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很健壮。”玛丽争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