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黄粱梦碎
鱼目,终究是鱼目。
那些他曾嗤之以鼻的过往,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新婚之夜,叶诗清那双清澈眼眸里,最初是带着一丝羞涩和期盼的吧?他是怎么回应的?是扼住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按在冰冷的喜**,用最恶毒的言语去践踏她的尊严。
“商贾之女,也配玷污我白家门楣?”
他甚至记得她当时微微颤抖的身体,和眼中迅速熄灭的光。
还有她的乳母,那个总是偷偷给她送点心、替她说好话的老妇人,是怎么在柴房里被发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死不瞑目的?他当时…好像正因为谢媚媚的几句抱怨而心烦,便默许了母亲的“处置”。
三年…整整三年…他将她弃若敝屣,视而不见,任由府中上下将她的尊严和财富一点点蚕食殆尽。
他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觉得是她高攀了白家!
“啊…”白沐风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陷入头皮,却感觉不到疼痛。
悔恨像毒汁,腐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怎么会这么蠢!这么瞎!
他毁了她,也毁了自己,毁了整个白家!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完了!
他还有…他还能去找她!
对!去找叶诗清!
她一定有办法!她那么聪明,那么有钱…只要她肯…只要她肯原谅他…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眼中爆发出一点疯狂的光亮。
他踉跄着,几乎是爬着,冲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院子,朝着瑞锦院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奔去。
瑞锦院的门槛,比皇宫的门槛还要难跨。
两个面生的、身材粗壮的婆子冷冷地拦住了他。
“二少爷,我们小姐说了,谁也不见,尤其是您。”其中一个婆子面无表情地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滚开!我是你们主子!”白沐风试图拿出往日的威风,声音却干涩发颤。
婆子动都没动,如同两尊铁塔。
“让开!不然我……”他想威胁,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他准备硬闯时,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让他进来。”
是叶诗清。
婆子们这才侧身让开。
白沐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院子。
庭院依旧整洁雅致,暖阳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廊下的软榻上,叶诗清正端着一盏茶,轻轻吹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