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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听话（第1页）

第136章听话！

“什么？”陈敬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那股子要去京城告御状的嚣张气焰，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脸的煞白。

说曹操，曹操就到。

帐帘被粗暴地掀开，一名身材高大的鞑靼武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没有穿甲，只着一身深色的皮袍，腰间挎着一柄镶嵌着绿松石的弯刀，眼神倨傲，像是在打量一圈待宰的羔羊。

“陈大人。”那鞑靼武官的汉话说得有些生硬，但语调里的轻蔑，却丝毫不加掩饰，“我家王子殿下，让我来问问。杀死我大漠子民的凶手，找到了吗？”

陈敬德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他飞快地将地上的纸团，用脚踢到了案几底下，脸上硬是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使者大人……误会，这都是误会……”他躬着身子，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那副谄媚的姿态，与方才的暴怒判若两人，“本官已经派人去查了！是底下人不懂事，冒犯了贵部。您放心，本官……本官一定给王子殿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交代？”鞑靼武官冷笑一声，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王子殿下说了，他只要三样东西。第一，那个带兵的南人将官的脑袋。第二，所有参与屠戮的南人士兵，全部交出来，任由我们处置。第三，赔偿我部牛羊三千头，黄金一千两。”

他每说一样，陈敬德的脸，就白上一分。

“否则……”鞑靼武官俯下身，凑到陈敬德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冰渣子一般，扎进他的心里，“王子殿下说了，他不喜欢跟不守信用的朋友谈生意。他会亲自带着他的勇士，去你们的边墙底下，自己……取回公道。”

陈敬德浑身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幸好被身后的幕僚死死扶住。

他看着那鞑靼武官扬长而去的背影，只觉得天旋地转。

“疯子……这帮武夫，都是疯子……”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为了一个秦烈……他们想让整个大洪，都给他陪葬吗？”

……

大同府，千总衙门。

与驿站内的鸡飞狗跳不同，这里，气氛肃杀而沉静。

千总周巍然，是个年近四十的汉子，面庞黝黑，额头和眼角，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深刻纹路。他不像个官，更像个从沙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兵。

此刻，他的手中，正拿着宋谦带回来的、更为详尽的报告。

报告里，不光有军功的核验，还有对浑源屯堡现状的细致描绘。那热火朝天的开荒场面，那被称作“黑金”的古怪肥料，那“一亩当两亩使”的豪言壮语……

周巍然看得极为仔细，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欣赏与兴奋。

“好！好一个秦烈！”他一拍大腿，将报告重重地放在案上，“老子镇守大同这么多年，见过的把总、百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会打仗的有，会练兵的也有，可像他这样，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让土地长出粮食来的……这是头一个！”

一个能打仗，还能让手下人吃饱饭的将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治下的防线，将不再是一个需要朝廷不断输血的无底洞，而是一块能自己造血、坚不可摧的磐石！

这是将才！这是能真正改变边地困局的帅才！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急匆匆地从门外闯了进来，神色紧张。

“大人！京里来的信使，带着礼部陈侍郎的亲笔信，还有……还有鞑靼小王子的最后通牒！”

周巍然脸上的笑意，缓缓凝固。

他接过那两份文书，先看了陈敬德的信。信上的字迹，因为主人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潦草，字里行间，充斥着“祸国殃民”、“目无王法”的激烈指控，要求他立刻将秦烈绑了，送到驿站，交给鞑子处置。

周巍然的面色，沉了下去。

他哼了一声，将信纸丢在一旁，又展开了那份由鞑靼人送来的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