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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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昨天，深夜12点，那辆劳碌了一天的面包车吭吭哧哧地熄了火，韩洁茹才有了到家的感觉。她疲惫不堪。本来，面包车驶进城市之后，杨高鹏曾邀请她去吃夜宵。韩洁茹说：“算了，天太晚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杨高鹏就没再停车，一直开到他家的楼门口。

杨髙鹏并没马上下车，都安静下来之后他问：“怎么样，你不到楼上坐坐吗?”

“不，”韩洁茹说：“你开了一天车，又爬山又照相的，一定累了，我也累了。”

杨高鹏没再勉强，背着照相器械上了楼。

韩洁茹独自走回来。

走进楼洞时她有些担心，她想最好金欢不要出现，她太累了，想马上洗澡睡觉，不希望听到金欢的询问和责备声。还好，金欢没在，她心里轻松了一大块。

早上金欢打来个电话，问韩洁茹这边有事没事，没事她就不过来了，今天她们保险公司有活动。韩洁茹说：“你去忙你的吧，中午来不来吃饭?”金欢说：“中午我也不过来了。”听口气，金欢并不知道她昨天回来得晚。

上午十点多钟老熊来个电话，他已听到韩洁茹离婚的确切消息。“喂，喂，”老熊说，“项大夫说：“你们早离婚了，怎么才办手续?”韩洁茹说：“项大夫刚听到个风声，就给我嚷嚷了出去，我也不好解释。”老熊又问：“都办利落了吗?”韩洁茹说：“我们简单。”老熊说：“这样的事，早办利落早省心。”马上就邀请她，“怎么样，到我家来度周日吧，我叫郑雅妮开车去接你。”“郑雅妮是谁?”韩洁茹记不起来了。老熊说：“就是那个开美容院的，上次她对你的印象特别好。”韩洁茹心想，她印象好有什么用，嘴上说：“我还是不去了吧。”“怎么呢?”熊世杰说，“是不是你对我有意见啊？医药费的事我知道了，大家用捐款的方式给我提抗议。我不以为然，我在会上表扬了妇产科，这说明大家的觉悟高嘛，这比行政上解决好。”韩洁茹说：“不是这个原因，我昨天出去一天，累了，想休息休息。”熊世杰说：“来吃吃饭也是休息嘛，你等着，车一会儿去接你。”韩洁茹刚说：“别别……”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这个老熊，也跟着瞎凑热闹。

没一会儿工夫外边就吵了起来，声音很大。韩洁茹侧耳听听，是住对面的那个女人和一个什么男人。

开始时，韩洁茹没有理会，但那边越吵越凶，夹杂着劈劈啪啪摔东西的声音，那个女人尖着嗓子叫：“救命啊，要打死人啦！”韩洁茹这才拉开房门看了看。

对面单元房的门开着，那女人披头散发，双手死死地抓住里屋屋门，一个胖大的男人跛着脚，拼死劲儿向外拖她。

韩洁茹感到气愤，质问地说：“喂，喂，你们这是干什么?”

跛脚男人瞪她一眼，不说话。

女人看见韩洁茹，马上喊：“阿姨，救救我。你赶快报警，这里要出人命案啦！”

男人放了手，抬起手便给了她一耳光，吼着说：“你嚷什么，我要你滚，谁要你的命啦?”

女人趁这机会向里边逃，又被男人揪住。

韩洁茹既然已经说了话，再退回去就不合适了。她索性走进门去，说：“你这样不行，有什么事也不能这样打人啊?”那个男人说：“她不讲道理。这房子，是我借给她的，现在我要收回来，她跟我耍赖。你说，我就不能把她撵出去吗?”

韩洁茹说：“这样的事你可以找派出所，要打官司可以去法院，你总不能这样大打出手，吵得四邻不安吧?”

女人说：“阿姨你别听他的。”转脸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对那男人说，“王八蛋你不是说，这房给我住，我愿住多久就住多久吗？你现在想翻把，要赶我走。我就是不走。你不是说要打死我吗？我让你打，你打死我啊？你打死我，我也不走！”男人也喊了起来；“你还有理啊？我给你房子是干什么用的，让你养人哪？让你给我扣绿帽子，让我当王八?”

韩洁茹听不下去了，她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她想撤出来。

女人说：“阿姨你可不能走，你给我做个见证人，你都看见了，他把我打死，你可得给我喊冤哪……”

男人又动手。女人已经躺在了地上，他狠命地用皮鞋踢她的脸。

韩洁茹的火气就又长了上来，她冲过去，愤怒地护住了那个女人。跛脚男人一脚竟踢到她身上，然后愣住。

这时外边车响，没一会儿熊世杰和郑雅妮说着话走进楼洞。

两边的单元门都敞开着，熊世杰左看看右看看，瞧见了韩洁茹。走进来问你怎么在这儿?”

韩洁茹捂捂肚子，站立起来，没等她解释，熊世杰就看见了那个跛脚男人，伸手指了指说：“哎，这不是赵经理吗，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男人愣住，显得很尴尬，拍打着手说：“是熊院长啊，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熊世杰脑子转得快，已经看明白。不动声色地对赵经理说：“这位是我的老同学，是医院妇产科的韩洁茹韩主任。我们过来串个门，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啦！”

赵经理皮笑肉不笑地说：“真是巧。”

熊世杰说：“来来，一块到韩主任那边屋里坐坐，我们见一回面也不容易，正好你们也认识一下，夫人有个什么毛病，也好走走我们韩主任的后门儿……”

赵经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忙说：“不了，不了，我还有事。”说着，夹着公文包匆匆离开了。

他走了熊世杰才呸地啐了口唾沫。

韩洁茹没想到老熊还有这股子义愤，也没想到他说话能这样损。心里痛快了一大截子。

那个女人还在地上躺着，衣着单薄，被撕扯得烂七八糟，头上脸上，几处已经渗出血来。

熊世杰说：“赶紧去医院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