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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梅欣在加快她的步伐。

公司注册办理完毕，营业执照还未制作出来，她就和刘国凯取得了联系。

刘国凯另找了电话，显然他有着某种不方便。这个电话打得很长，他告诉梅欣，他将完全按照他们在小雅餐厅订的原则办事。第一，由他负责，以梅欣注册的凤凰房地产公司的名义起草项目申请报告，交梅欣阅后加盖公司印章。批文由他负责办理；第二，由他安排梅欣与地主单位见面，讨论签定土地租赁协议。谈判方式和协议内容他将专门和梅欣具体研究，协议由他负责起草；第三，协议签字后，梅欣打入定金；第四，协议生效后，在适当的时候，由刘国凯组织梅欣与新主顾见面，洽谈土地转租条款。具体操作办法，刘国凯届时再向梅欣做详细交代；第五，转租协议签定后，由刘国凯负责，双方办理移交手续，同时将梅欣的定金及应获取的利润全部返还。刘国凯说，大体上就是这样一个程序。

梅欣认为，这个程序没有问题，她在电话里口头全部答应下来。

刘国凯说，作为第一步，需要些启动费，这得由梅姐负责。

需要多少？梅欣问。

两万元吧，那边说，这不是我要，手续费人情费都需要有些支出的。停了停他解释说，梅姐你可以打听一下，这个费用是最低的，因我这里有着不少方便条件。

梅欣说，你能给我些什么保证呢？

刘国凯说，这笔费用我可以给你打个收条，等租地协议签定后，你把收条还给我。我总不能在这点小事上犯错误吧？

梅欣说，那好，这事我们见面敲定。

放下电话想过一阵梅欣就觉得了不舒服。她感到自己在两个方面必定会陷入困难，一是整个操作都把握在刘国凯手里，她太被动。卷入这样的生意不是她情愿的，她宁可实做，也不愿做这样的心里没底的炒卖的勾当。二是她缺乏经验，或许这样的买卖更适合于大冯，但她又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大冯，因而她无法得到大冯的帮助。

坐在办公室，她喝了杯浓咖啡，让自己的头脑清醒清醒。她觉得另一个想法正在冒头——她不能这样被动地操作这笔生意，她应该参与，既然是合作，她就应该把作为合作一方的独立意识参与进去。她甚至倾向于实做，由她的公司投资，盖成商品房出售；就说炒作，她当然也更希望由她单独炒作，起码是以她为主来炒作，她可以保证刘国凯的利益，但她不能事事蒙在鼓里。

但现在这些都是谈不到的，现阶段就得先按刘国凯的方法去做，一切推着走，在进程当中去抓自己的主动权。

半小时之后，她的想法形成了，她不想借助大冯，更不想惊动刘国凯，但她又必须有自己的行动计划，把该准备的东西事先备充足。她把这一切都想过一遍之后她笑了，觉得自己的安排像演戏，而且是个胆大妄为的戏。

简单地说，她已猜想到那位新主顾很可能就是郑阿太，

她打算直接接触郑阿太。虽然那是个流氓，是冯哲的对头，可在她眼里这算不上什么。商人的原则就是做生意，这里不言朋友，也不言敌人。而做生意的另一个原则，就是尽量地减少中间环节。

她并没有摆脱刘国凯的想法，但她应该树立自己的位置，把握自己的利益。

那天在桑拿间他们无意中见过面，彼此只是疑惑，并未认出对方是谁。房地产圈子就那么大，现在大约都明了了。这一回，又冤家路窄地碰到了一起。

眼前的关系太敏感，运筹也好，拐弯抹角也好，无论梅欣以何种方式接近郑阿太，不引起对方的怀疑也是不可能的。不过，梅欣认为，仍然存在着突破口，很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那就是郑阿太是个好色之徒。那天就能看出他是个臭东西，可这又是最可利用的一点。单单梅欣一个人是不行的，她难免吃亏。她得邀请林珊参加，有林珊这出戏才可能唱圆满。

她把电话打给了林珊。

喂，下午有课吗？

没有啊，你有事吗？

对，有事，你方便吗？方便的话马上过来一下。

林珊说，不方便也得去啊，你现在在哪儿？

时间不长林珊就过来了，进屋左边右边看看，咂着嘴说，可以啊，这么快就有办公室啦？

梅欣说你坐，你坐，她开诚布公地说了她的想法。

林珊有文静的一面，还有不易被人觉察的淘气的一面，她很快就为梅欣拟订了一个颇为荒唐的实施方案。

李小姐被打发到银行去了，林珊就开始实施她的计划。

她先假着嗓子给吉乐大厦的桑拿间经理打了个电话。林珊问，天河的郑老板在您那里吗？那边反问，您是谁？林珊说，我是郑老板的朋友。对方说，他不在，您还是上他的公司去找他吧。林珊就问，您是李经理吧？对方停顿一下，疑惑地问，您究竟是哪位？林珊说，李经理您帮帮忙吧，哪天我多带几个客人过去。对方又问，您到底是谁啊？林珊信口说，我是巧儿，您肯定见过。您放心，我找郑老板也没别的，是为了件私事儿。那边就笑，说，为私事儿您可别搅和我，我这儿可是什么都怕。林珊说，您怕也不行，李经理您要是不管，我可要乱打电话了，其实我不愿坏您的生意。那边说，我的姑奶奶您可别价，你们的乱事我不搀和，您个人的事儿还是跟郑老板单算吧。林珊说，那您得给我个信儿，什么时候郑老板过去您呼我一下。说着林珊向梅欣使眼色。

那边迟疑了半天才说，我看我也别呼了，您要过来，今儿四点您就来吧，他准在。我有言在先，您可别从这儿闹……林珊啪地就挂断了电话。

得，问题解决了。

下午梅欣和林珊提前半小时过去，反正是一举两得，梅欣忙了这些天，也想蒸一蒸发发汗了。林珊陪绑，这回倒是自觉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