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笔者于2001年3月12日到宜宾采访,那时宜宾南门大桥还没有塌落,我们在桥上多次往返,并没想到它在11月份会变成电视新闻中播出的样子。它与本书无关,但它勾起了我的一些回忆和眷恋。
采访很紧张。案子大,复杂,牵涉人员极多。我得尽快和他们熟悉起来——公安刑警和罪犯。宜宾市局,翠屏分局给我提供了很好的条件,使采访得以顺利进行。
到宜宾第一天,郑易副局长就带我看了几处现场,他要我在接触案子之前,先增添些感性认识。后来他又亲自陪我去泸州,跑几个小时的山路,后半夜三点才回来。几乎所有参与案件的指挥员、侦察员都见到了,他们从不同角度向我介绍了整个案子的走向和破获过程,讲述了大量关于几大团伙的逸闻。
有两件事,至今印象深刻。一是正采访中,市局办理的呼七涉黑案件有了突破,七八辆警车直奔现场,我有幸携裹在其中。在呼氏集团的据点华宾楼,我第一次看到正规的赌场,它占据半座楼房。在这里我看到绿色百家乐赌台,张着巨嘴的码房,阴森潮湿的暗道。暗道有多重机关,攀上攀下弯弯曲曲直通出150米远,出口在楼房后面的山坡上。华宾楼的旁边是蜀龙武校,对面则是原总部办公大楼和呼家豪宅。我当时的感受很复杂,很震撼,说不好都想些什么。
另一次是深夜阅卷回来,已经11点了,王建伟、程光泽在等我。他们刚刚出过现场,神色仍显得激动。那是一起黑恶团伙猖狂报复检举人的案件,他们居然用炸药把一个女孩的右手炸掉了,那个女孩才四岁。与此同时,市局打黑大队长也受到黑恶势力的恐吓。二位嘱我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很感动,蓦地觉出,我所接触的不过是一沓沓成型的材料,而他们面对的,却是血与火的现实。这是无法相比的。他们每时每刻都在与罪犯作战,年年月月,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我肃然
起敬,也觉得心与他们跳在了一起。
我被破格允许,到看守所分别提审几大集团首领汤泉、林传金和宋亚平。昔日的飞扬跋扈不见了,成为囚徒的他们眼睛里充满了狐疑。随便谈谈,也能觉出他们与普通死囚犯的不同。即使在监狱,即使面临判决,他们的心与外界也远隔着,封闭得密不透风。他们的许多想法,宁可带入地狱,也不肯留给世人……
写稿时常常回想起那些迅速走近,刚刚熟悉又要分手的朋友们,他们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郑易的干练是我再不能忘怀的,我记得他一个动作,那就是坐车时喜欢把车窗全部摇下,无论是在夜色中还是在山路上。他这样痛快,也许还有着指挥若定的种种感觉。杨光很像基层刑警大队长,他讲不好普通话,我与他的交流总有着语言障碍。不过,他在介绍案件时可以感觉到他的思路相当清楚。王建伟多才多艺,在我熟悉的刑警中是不多见的。他的围棋在全省警界是前三名,书法也很在行。来宜宾时,他专程到成都接我,路上讲他背着父母报考警校的故事,当一名刑警是他人生的最大理想。我还特别感谢支队的程光泽主任,那些日子他始终陪着我,耽误了不少工作。还有分局的吴朝文,阅卷时天天看到很晚,他放弃晚间和周日休息陪了我整整六天。还有风度绰约的女分局长于秀、勤恳沉着的程忠实、全国优秀民警季克俭、绘声绘色的任春风,一脸严肃的常卫东……在采访将结束时才见到市局局长兼党委书记陈国富,我们相约如此。他讲话很重政策性,应该说这也从全局角度为本书定了调子——那就是实事求是。
总之在众多人的关心下这部稿子才得以成型,在这里我由衷地感谢他们。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