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扶桑顺着暗道返回了档案室,临走时,他又在书架上挑拣出了诸葛蘅诸葛蔺及一众相关人员的文字档案,拎着那堆东西光明正大地从正门出了档案室。
回降尘居的路上,他还顺路到祠堂附近望了一眼。
本家这群人当惯了奴才,效率就是高,如今火已经灭了,连烟都看不见多少,甚至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祠堂外观都还完好无损,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想来应该也没多少损失,毕竟这破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堆泥糊的木头和破烂铜钱,扶桑原本也没想这火能有多大的杀伤力,目的仅仅只是侮辱而已。
沿着小路回了那间阴暗的小屋,他反锁上门,对着自己抱回来的那堆档案,却迟迟没有伸手去翻。
他倚靠在床上,复盘着今夜一切,许久后才开口唤:
“戚长缨。”
戚长缨应声而出,一出来便闻到了扶桑身上的火焰味道,还有……
还有坏情绪的味道。
“怎么了?”戚长缨看着他,问:
“你不开心?”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扶桑牵了下唇角,抬手朝他勾勾手指,在他靠过来时摸摸他的下巴和脸颊:
“如果有一个人,让你自杀,还告诉你,只要你牺牲你自己,就能免去世间一场浩劫、救下千万人的性命,你愿不愿意?”
“自然,”戚长缨想也没想就点了头:
“自然愿意。”
“即便你从此将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消散与死亡,与天地同眠,再无法转世为人,只能做一粒尘,或者一缕风?”
戚长缨笑了笑,开口像是一句安抚:
“做风,想来会很自由。”
“……”
扶桑敛去唇角笑意。
他垂眸看着他,一双眼睛被幽暗遮挡,看不清其中流转的神色。
片刻,他似乎是冷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如果今天和诸葛蘅谈判的是戚长缨,这鬼一定会欣然接受诸葛蘅的提议,甚至连回报和条件都用不上,一听能救很多人,都不用讲价或催促,他自己就能心情很好地迈着跳步跑着去送死。
再说,死有什么不好?死了还能逃离他的掌控和逼迫,怎么看都是美事一桩。
扶桑再次感叹,冥灵听不懂活人说话的设定,真真妙不可言。
扶桑微一挑眉,看向别处,像是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遗言?”
戚长缨微微一愣,想了想,才道:
“那要等结束时才知道。”
扶桑抬手掐住他的脖子,把鬼拉得更近,垂眸看看他的唇角,再顺着他脸上的咒文一点点向上看到眼睛,最后又回落到那双完全没有血色的薄唇:
“如果我现在就让你结束呢?想跟我说什么?”
“……”
戚长缨做不了这种假设,真正想说的话,现在也说不出口。
但他知道扶桑想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