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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土腥味捂嘴（第1页）

第49章土腥味、捂嘴

看着放在铁炉子上的河蚌壳，罗维卡皱眉问道：“怎么你也吃这个？这段时间，我家天天都吃。”说着话，她凑到胡新泉身前闻一下说道：“土腥土腥的，倒和我爸身上一个味。”

胡新泉没想到罗维卡会突然过来，来不及退让，只能那么僵僵地站在原地，就觉得那一股淡淡的香味，一下涌过来，然后把他裹住。他有些手足无措，心里却想到昨晚的事，现在自己和罗白桦可是兄弟，兄弟身上能不是一个味。这么一想，不禁乐起来，轻轻一笑。

“你这人，是笑话我么？”罗维卡没好气地退回去，瞪胡新泉一眼。

“不是，不是……”胡新泉赶紧摆手否认，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话往下接，只能岔开问，“你怎么到厂里来了？”

罗维卡没有直接回答，眼神有些怪地和他眨巴：“我刚从赵书记的办公室出来，然后就来这里了。”

胡新泉点点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目光有些闪烁，也不知道该看哪儿，就瞟向地上那块河蚌肉，嘴里顺着罗维卡的话往下接：“哦，你是找赵书记。”

“不，我现在是找你。”罗维卡一边说，一边摆了摆手，见到胡新泉目光看向自己的脚下，她疑惑着，一低头，看到那块河蚌肉，就蹲下去，捡起来，然后往嘴里塞。

胡新泉赶紧制止：“哎呀，很脏，全是灰。”

罗维卡咯咯地笑起来：“我看你是舍不得吧。”

胡新泉从她手里夺过那块河蚌肉，用水冲洗干净，再放到铁锅上蒸热，最后放到一个碗里，浇上醋，递上一双筷子给她：“现在可以吃了。”

罗维卡也不客气，用筷子夹起，几口吃掉大半，然后把碗往胡新泉面前一推：“看你馋巴巴的样子，这段时间，我家天天吃这个，我才不稀罕呢，只是尝一下，没想到这样吃，味道还可以。”

胡新泉端起碗，看着被吃得就剩下差不多一口的河蚌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犹豫一会，举起碗，就要往嘴里倒。

罗维卡却一伸手，把碗夺过去，倒进自己嘴里，故意咀嚼吧唧几下。

胡新泉愕然地站在那儿。

罗维卡一边端起锅朝水房走，一边问：“你就不问问我来找你干什么？”

看她准备去洗锅，胡新泉赶紧跟上：“你找我干什么？哎，那个，你把锅放下，我来洗……”

“我来给你当丫鬟。”罗维卡说着，一晃胳膊，把胡新泉想要夺锅的手撞开。

胡新泉一愣：“这话怎么说？”罗维卡一边洗锅，一边说：“还瞒我呢，赵书记已经和我说了，担保金里面，有你拿出的很多钱，没想到，我们工人阶级里面进了地主……”

胡新泉惊慌失措，赶紧过去捂住她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讲！”说完，他还警惕地看一眼周围，小时候因为父亲被说成投机倒把，他被扔泥块石头的经历，让他对这些感到害怕。

陡然被胡新泉这么从后紧挨着捂住嘴，罗维卡整个身体变得直挺挺的，一动不动。

那口锅放在水龙头下，水流着，水龙头的西侧有一扇破开一道缝的窗户，窗户很长时间没人擦，灰尘和污渍覆盖，一道光就从那道缝隙挤进来，照在两人身上，一下都变得安静下来。直到那水从锅里漫出来，似乎一切才从静态中动起来。

胡新泉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赶紧松开手，退到一边。

罗维卡僵站在那，过了好一会，才把锅涮了，拧紧水龙头。又过了好一会，罗维卡才转过头，她挡着窗缝照进来的那道光，一根辫子直直垂下，上面一些挣脱束缚的黑发，在这光照中清晰可见。

“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罗维卡轻笑着，“你不用紧张的，我原来可是常被叫作苏修，要真说起成分来，可比地主要更反动的。”

“对不起……”胡新泉并不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在说起电气技术的时候，他可以说得有理有据；在说起家常时，他也能讲一些小时候从老人们嘴里听来的离奇故事；甚至在和陈苍建交谈时，要让他谈一些文化的东西，两人也能相谈甚欢。就是面对罗维卡，这个同样是董青金带过的女徒弟，他平时也能调侃上几句。但自从上次发现水壶里的纸条后，胡新泉再面对罗维卡时，就发现自己语塞了。那张没看的纸条，让他在面对这个女工人的时候，都会一下方寸大乱。

罗维卡拍他肩膀一下：“哎，你这个对不起，是因为什么事情？是最近的一次开工，你到车间来时，踩了我的脚；还是那一次，我到技术部去拿图纸，你突然开门撞了我的鼻子；又是上一回，你喝多了酒，我送你回宿舍你吐我一鞋；对了，还是你把我的手绢用来擦机**的油污……这桩桩件件，胡新泉同志，你都该跟我道歉吧，你现在说的对不起，是其中的哪一次。”胡新泉又一次愣住，不是罗维卡说错了什么，而是这些事情她竟然都记着。

“是刚才捂住你嘴的这一次，我唐突了，对不起。”胡新泉补充道，然后再一次向她道歉。

罗维卡一手握住那条垂下来的辫子，瞪圆一双大眼睛，盯着胡新泉看一会说：“我说的每一次，你都应该给我道歉，但刚才这个不用。你这个人，该道歉的不道歉，不该道歉的反而道歉两次。”

“这个……”胡新泉感觉自己口拙得厉害。

“捂一个女人的嘴，道歉可不行的，”罗维卡接着又说，“这件事以后再和你算，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情问你。”

胡新泉现在有点乱，也不再对刚才的事情多说明什么，一听罗维卡是有事情要问，赶紧顺着接话：“什么事，你问。”

罗维卡问：“你为什么舍得把那么多钱拿出来做担保金？”

“提交的租赁承包方案已经通过，其中加了租赁承包人的资质条件，需要十万担保金，”胡新泉老实回答，“赵书记承担了很多，我也就出一部分。”

“这个我知道啊，我还知道一开始确定的租赁承包人是陈苍建，他放弃后，才是你。”罗维卡显然已经从赵明诚那里了解很多，她继续说，“你觉得租赁承包的方式一定可以让咱们厂情况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