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环想着古代女人生孩子,跟天能扯上关系的,人一定要避之不及。生出来了就是平日安胎安的好,生不出来就是天灾天祸。
心中越发焦虑,眼看顾如霜已有了些意识,疼的眉头窝出了深壑,那个陈大人怎么还没来!
“来了来了!”屋外模糊的由远及近传来些吵闹:“沉云郡主,太医令是来看诊的,不叫进去可如何看?”
“你说男子不能进产房?”那声音隐隐有气,带着些讥诮:“我没说我要进去!噢,这个陈大人,你当他是女人好了!”
“你才是女人!”
金环想生气的,原来如此,那几个老大人开不出方子的另一个缘由,是被拦着根本没机会诊脉吧?可被陈大人和狄一秋这么一闹腾,她又想扶额,心里到底松快了些。
“让他们进去!”连郢的声音,带着困兽求生般的怒意。
半晌,连韫冷冷地道:“那是你的妻子,你都不在乎,我又能说什么?”
男子不得踏入产房,一是因为大户人家顾忌那所谓的声誉,二是迷信封建的传言里这是大凶之兆。
金环都能感觉到屋外的气氛有些僵,还是狄一秋打破了僵局,他讪讪地说:“连二哥,我就不用进去了……”
连郢没理他,也没旁人理他,金环几乎能想到狄一秋直直的往那一立,正气凌然的脸上,丝毫不觉尴尬的模样。
陈大人背着他用惯的药箱,满头大汗地进了耳房,见围了一屋子的人,他先皱眉:“生孩子又不用你们帮,都出去出去!”
青玉先怒目圆瞪的,还是金环说了一句:“你们三个且下去吧,这里人手够着。”三个丫鬟才不情不愿的去了。
陈大人几步上前,先拨开顾如霜的眼皮看了看,又号了脉,整个人顿时没了方才的闲适,他瞪了金环一眼:“怎么这么不小心?都要生产了,还服那能致人昏睡的药物!”
金环没同他辩驳,只连连问:“可有什么法子没有?”
陈大人仔细搭脉听了听,又问身边稳婆:“开了么?开了几指?”
稳婆道:“就是未曾开,才令人着急!”
陈大人探了探她的腹部:“如今要下些猛药,虽必然要伤了身子,只是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金环听他像是自言自语着就决定了似的,不由伸出手狠狠地握住他的手臂,目光炯炯:“保两个!大人孩子,都要活着!”
陈大人像被踩了尾巴似的,使劲甩手瞪她:“我出手,那还用你说?”语罢转身去唰唰唰地写了方子递给旁边的一个稳婆,金环看了眼顾如霜,狠狠心起身:“给我,我亲自盯着煎药!”
陈大人头也不抬:“不放心的话,外面还有一个比你更可靠的狄小爷,你此刻还是留在这屋里的好,郡主很信任你。”
金环听了,深以为然,便快步出了耳房,稍间微凉的空气仿佛是铺到面上的,她方意识到自己满头满脸的汗,该十分狼狈不雅才是。
狄一秋第一个冲上来问:“如何了?”眼中关切一目了然。
金环捏着方子给他看:“秋哥哥,你拿着这个去煎药,不要假手他人,旁的人我实在不放心。”
听到耳边连韫一声轻哼,金环也不理。
“好好,你放心,都包在我身上!”狄一秋看她进去出来没有多长时间,却仿佛人都虚弱起来似的,碎发被汗湿,粘在额头上,他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去拂开那纠缠的发丝。
连邺冷眼旁观了片刻,此时走上来殷勤道:“我倒懂些药理,由我带狄兄弟去吧?”
金环对连韫实在没有好感,连带着这个连邺也一样被恨屋及乌,她带着审视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连邺毫无瑕疵的脸,他的双眼总是带笑似的,那样的笑显得亲和,可金环不喜欢,她觉得这人看起来有些轻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