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秋容在一起的日子,甜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我一边守着这份温柔,一边拼命打理房屋托管的生意,想早一点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可随着房源越来越多、同行越来越卷,我渐渐感觉到,靠转租赚差价的路,正越走越窄。
每天最耗时间的,就是发租房帖。
各大平台、几十个账号、反复刷新、反复顶帖,一旦停下,帖子立刻沉底,房子就租不出去。我常常熬到半夜,手指点鼠标点到发酸,眼睛盯着屏幕发花。明明是最该休息的时间,我却被困在重复、机械、毫无技术含量的发帖里,动弹不得。
有一次,我刚写好一段房源介绍,还没点发布,页面突然刷新,前面十几分钟的功夫,全部白费。我狠狠捶了一下桌子,胸口憋得发闷。
秋容在一旁轻轻拉住我:“别生气,大不了明天再发。”
我看着她心疼的眼神,再看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帖子列表,一个念头猛地砸进我脑子里:
我为什么要一直做机器都能做的事?
我为什么不写一段代码,让程序替我发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
我从小就对电脑着迷。
小时候在爷爷打更的公司,摸着老旧样机就能无师自通;
初中在课本之外,偷偷啃遍能找到的编程小册子;
高中机房里,我是老师都惊讶的代码疯子;
如今考上航天大学,学的更是离技术最近的专业。
代码、逻辑、系统、指令……这些东西刻在我骨子里。别人觉得枯燥,我觉得痛快;别人觉得难懂,我觉得通透;别人把电脑当玩具,我把它当成改写命运的武器。
之前做托管、包房子、搞出租,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赚钱、为了抓住那七万拆迁款给的机会。可在内心最深处,我从来没觉得,那是我真正该做的事。
直到这个深夜,直到我被重复劳动逼到死角,我才突然惊醒:
我的天命,不是房子。
不是差价。
不是二房东。
而是创造。
是用技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是用代码,造出别人造不出的东西。
我几乎是立刻推开所有琐事,一头扎进编程里。
秋容见我突然疯魔,也不打扰,只是默默给我倒水、买面包、留一盏灯,陪着我熬。她不懂代码,不懂程序,不懂我到底在折腾什么,但她信我。
我没日没夜泡在电脑前。
查逻辑、写脚本、调接口、模拟点击、测试发帖、处理异常、规避平台检测……一遍失败,再来一遍;十遍失败,再来十遍。
屏幕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食堂的饭点错过了一轮又一轮。
宿舍熄灯后,我就躲在出租屋里继续敲键盘。
那段时间,我像回到了海棠山深夜苦读的日子,又像回到了爷爷病床前拼命认字的岁月。只是这一次,我不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温饱,而是为了唤醒我真正的天赋。
不知道熬垮了多少个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