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什么心情?
他想不通——
我这是为什么呢?
他不明所以。
他明确地感受到此刻的情绪是自己从未涉猎过的领域——
愧疚与疼惜交织沉缠,继而生出了巨大的怀疑。
缓缓而静,他仍旧是困在内心的迷惑里不曾出来,他毫无意识的伸手将温不迟散在额前的湿发往后拨了拨。
他或许是愚笨的,他不知自己因何生出垂怜,但此刻内心的柔软如此真实,不容忽视,“从何而来”或许不是此刻该考虑的问题,春宵一刻就是这份怜爱最珍贵的出口。
南无歇语气软了些:“我…不会伤你。”
这话像根羽毛,轻轻落在温不迟的心上,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南无歇,眼神罕见的清澈见底。
南无歇却没解释,只低头,再次吻上他的唇,这次的吻没了刚才的强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床幔内的温度渐渐升高,锦被被揉得凌乱,偶尔传来温不迟压抑的轻哼和南无歇低沉的(口耑)息,混着窗外的风声,在寂静的夜里织成一片暧昧的网。
温不迟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不再像前两次那样紧绷,甚至在南无歇的触碰下,不自觉地往暖处缩了缩。
南无歇感受到他的软化,动作也愈发温柔,他想要,他想要这个冷硬的刺猬心甘情愿地化在他的掌心。
夜渐渐深了,烛火燃到尽头,缓缓熄灭。
床幔内的动静也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在黑暗中轻轻起伏。
温不迟靠在南无歇的怀里,身体还带着未散的热度,意识却有些模糊,他感受着南无歇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有力而沉稳,像鼓点,敲在他的心上。
(啊?这段为啥过不了呀,这啥也没写呀,温就是单纯靠在南怀里,那心跳声他肯定能听见对不对?下巴、头顶,这不都是脖子以上嘛,呜呜呜求你了求你了,放过可怜的我吧,我改我都不知从何下手,求您了)
“饿不饿?”南无歇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低哑,“一会陪我吃点东西。”
温不迟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戒备渐渐散去,只剩下浓浓的倦怠。
***
御书房的窗棂关得严实,腊月的寒风裹着雪粒子打在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殿内燃着炭炉,暖意融融,李升坐在御案后,目光落在案上那叠江南送来的密报上,眉头微蹙。
密报上写着“婺州知州包庇下属贪墨税银”,末尾却只署了“谛听台外围探子”的名字,连半句实证都没有。
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靴底踏在金砖上,节奏匀净,透着股久居上位的规整。
紧接着,一个身着墨色飞鱼服的男子走了进来,腰间佩着的银质腰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上面“天督府”三个字在烛火下阵阵清晰。
“臣司徒空,叩见陛下。”男子声音浑厚,躬身时腰弯得恰到好处,既显恭敬,又能看出傲骨。
李升没抬眼,揉着太阳xue,语气平淡:“起来说话。”
司徒空垂首而立,李升这才抬了抬眼,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五年前你接掌天督府时朕就说过,你办事最是稳妥,左、右指挥司这五年虽无大功绩,却也没出过半分差池,但凡朕交办的查案、审计之事,从未拖延,今日看来,果然没选错人。”
司徒空依旧垂着眼,语气恭敬却不谦卑:“陛下信任,臣不敢辜负,定当竭力稳妥以事之。”
“正是因为稳妥,朕才打算把江南的事交给你。”李升拿起案上的密报,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你先看看这个,谛听台送上来的,关于江南婺、越两州那边的动静。”
司徒空上前两步,双手接过密报,快速翻阅间,他面上并未透露任何情绪变化,只是密报上“婺州知州为嵇舟表兄”“越州通判由嵇业举荐上任”的字句实在明晃晃的刺目。
“陛下,”司徒空看完密报,躬身回话,语气凝重,“这嵇家借着吏部尚书嵇业的权柄,在江南布的局竟这么深,婺、越、歙三州,一年前臣派右指挥司去核查漕运税赋时,就察觉地方官言辞闪烁,只是当时没抓到实据,又碍于嵇家在朝中的势力,没敢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