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番禺定南疆海隅藏危局
他以为替身血布牵出的只是一桩尘封旧案,心头还压着西域寻亲的未解谜团,可下一秒,番禺城中黑压压跪满的百越首领齐声高呼,掌心被缰绳磨出的血痕还带着北疆与南海的风霜,转瞬便化作了稳固南疆万里山河的基石。
高台之下,百越各部首领尽数伏地,衣衫各异,心意却齐。有裹着兽皮、须发皆白的耆老,有披麻布、身带图腾的勇士,还有抱着孩童、满眼忐忑的族人,他们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眼,此前历经秦军征伐、赵佗割据、月主掌权,早已在颠沛中磨尽了底气,只剩对中原帝王的敬畏与不安。
“陛下——万年——!”
“大秦——万年——!”
呼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震得高台木柱微微发颤,也震得扶苏心头翻涌暖意。他按剑立于高台之上,眸色沉稳,抬手的瞬间,满场呼声戛然而止,只剩风拂旗杆的轻响,漫过整个番禺城。
“诸位。”扶苏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朕今日设南海、桂林、象郡三郡,不为拓土圈地,不为苛责赋役,只为让百越子民,能同中原百姓一般,读书识礼,安居乐业,能堂堂正正立身于大秦天下,共享太平。”
话音落定,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即,最前排的白发老者颤巍巍抬起身,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泪光。他是百越各部最年长的阿公,活了七十六载,见惯了兵戈杀伐,听惯了流离哀嚎,从未有一朝帝王,会对百越子民说这样的话。
“陛下,老朽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您这样的帝王。”阿公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脚步蹒跚却坚定,“始皇帝大军南下时,老朽怕;赵佗割据时,老朽怕;月主掌权时,老朽依旧怕。可今日,老朽不怕了。”
言罢,他再次俯身叩首,身后百余位百越首领,也齐齐跟着跪倒,额头触地的声响,透着满心的臣服。
“陛下待我等如子民,而非蛮夷,百越各部,永归大秦!”
扶苏见状,快步走下高台,伸手扶住身形佝偻的阿公,温声道:“老人家,不必行此大礼,从今往后,你我皆是大秦子民,不分彼此,共守山河。”
一句“不分彼此”,让阿公老泪纵横,也让在场百越人彻底放下了心防。
扶苏回身,目光扫过台下将士与部族首领,朗声传令:“李信听封!”
李信甲胄未卸,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在!”
“你征战百越,屡立战功,镇守南疆有功,今封你为南海郡尉,总领南海军政,守住大秦南大门!”
“末将谢陛下隆恩,定不辱使命!”李信叩首,眼眶泛红,这份信任,重逾千斤。
“章邯听封!”
扶苏看向人群中带伤伫立的章邯,他左肩绷带渗血,脸色苍白,却依旧身姿挺拔,如苍松不倒。章邯强忍伤痛,迈步出列跪地,肩头的伤口因动作扯得生疼,他却眉头都未皱一下。
“你冲锋陷阵,重伤不退,忠勇可嘉,今封你为桂林郡尉,统领桂林军政,镇守南疆西境。”
扶苏顿了顿,语气放缓,多了几分体恤:“你伤口未愈,先不必赴任,回咸阳后,朕准你长假,先去骊山祭拜母亲,了却心愿,再归来履职。”
章邯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这么多年的遗憾与执念,终被帝王记在心上。他重重叩首,声音哽咽:“末将……谢陛下恩典!”
随后,扶苏看向越人首领黄同,此人通晓中原律法,在部族中威望极高,此次率先归降,为百越各部归顺立下大功。
“黄同,你心系故土,体恤族人,今封你为象郡郡尉,统领象郡军政,安抚南疆南部子民。”
黄同愣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他身为越人,从未想过能被大秦帝王委以重任,执掌一郡军政。半晌才回过神,踉跄着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臣……臣谢陛下隆恩,必倾尽毕生之力,守护象郡,不负陛下所托!”
“起来吧,往后尽心履职即可,不必多礼。”扶苏扶起他,眼神笃定,让黄同彻底放下了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