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83 暗夜（第2页）

清冷的月光照的整个皇宫越发凄凉，城外的战报不断传来，却并没有什么大的突破。

从春宵殿回来之后，烨华便窝在议事殿内，读着一封封战报，脸色沉在灯火中，看不清表情。

此时春宵殿内，宫灯如数灭了，太监原本想将其全部点亮，可是烨华只让点了一根蜡烛，他似乎越发不习惯整个宫殿亮如白昼的模样了。

这几日，他甚至不敢照镜子，生怕一看到自己那张脸，便想起长安。

长安。

他想起这位弟弟，心中不由五味陈杂。当日，他躺在马车内，握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长安的手，曾对他说：“从今日起，你有自己的名字，长安。为兄愿你一生平安。”

那时候，他点头，落泪，哭的像个孩子。

这个总是一身红衣的弟弟，笑起来很好看的弟弟，表面上他活得比任何人都虚假，永远只能做一个戏子，然而，他的内心却是那样的真实，他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知道自己亏欠别人什么。这也让烨华不得不设计杀了他。

原本以为他会躲那一箭，毕竟他的武功不比自己的弱，然而，长安却甘愿死掉，依然记得自己虚伪的抱起他时，他握着自己的手说的那句话，那句让烨华痛彻心扉的话。

“皇上，小小姑娘来了。”这时候，老太监轻声说道。

烨华抽回思绪，抬眸，向门外望去，此时一身宫装的小小立于门口，月光清华，洒落在她的周身，将那一张沾染了红霞一般的面容，衬得有几分清冷。羞涩中更生出几分高贵的气质来。小小低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风中微微颤动着，一双明眸中透着几分不安。一张殷桃小嘴不点而红，若初春盛开的桃花瓣一般。

烨华原本心绪有几分杂乱，但一看到此时有些弱不禁风的小小时，突然觉得心情大好。

他示意那老太监退下，老太监于是催促小小进大殿，小小越发忸怩的走了进去，越发让人心中欢喜。老太监将门关好，又吩咐守门的护卫撤离，这才无声离开。

屋内有些昏暗，站在暗影处的小小，一时间有些模糊不清。但更是这样，竟然越发清晰，让烨华不由一阵兴奋。

小小点点头，望着满屋子的人，不由觉得心烦，她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先下去吧。小春，吩咐人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小春却面色微红的笑着说：“娘娘，您的身子，皇上已经派我们给仔细清理过了。”小小面色涨红，突然怒喝一声：“我说我要沐浴！”

小春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吓得一哆嗦，已经是红了眼眶，一屋子的人统统跪了下来。

小小有些心烦意乱的说：“对不起，我只是有些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于是众人无声退下，门被紧紧关上，整个房间又空****的只剩下小小一人。她躺在这高床软枕之上，懒洋洋的不想动弹。翻了个身，缓缓闭上眼睛，涌动了许久的泪水终究被她伴着内心的苦楚吞咽了下去。

又睡了一会儿，直到小春小心翼翼的过来喊她，告诉她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小小才从床榻上坐起来，依然酸痛的厉害。

望着此时唯唯诺诺站在那里的小春，想起先前自己那突然暴怒的情景，小小心中极为不是滋味。她性格素来寡淡，温柔，几乎不会与人置气，除了那个人，再没有人能看到她这番撒泼的模样了。

然而，昨夜之后，她深知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一派高洁的女子，心中痛楚无法言说，更无法面对那个她深爱的男子，所以，心事重重之下，她才突然发了脾气。却忘记了自己此时已经贵为王妃，王妃的一句话，便能牵动属下的心，她这话，怕是已经让小春彻底怕了自己了。

小小望着站在床边的小春，此时这个小丫头不复之前的活泼开朗，而是低垂着头，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刚已经哭过。哭什么呢？是不是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凶狠善变的主子呢？

见小小一直望着自己，小春越发战战兢兢起来，手指搅在一起，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小小浅笑，柔声道：“小春，你是不是很怕我？”这样的语气，与不久前的慵懒疲惫，尤其是愠怒之下的凌厉完全不同。

小春微微一愣，恨不得将头摇成拨浪鼓一般说道：“不，奴婢是敬畏娘娘。”

小小无奈苦笑，说道：“罢了，我知道我今早的确有些异常。只是。。。。。。你也是宫女，也该知道，对于一个女子而言，一朝翻身，该是多么让人意外的事情。我先前不过是太后身边的宫女，变为这一宫之主，玉妃娘娘，享受锦衣玉食，金银赏赐。所以一时间宛若黄粱一梦，也就自然烦躁了些。”

小春安静的听着，见小小言辞诚恳，不由抬眸，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她，小小见她终于不再是一副害怕的表情，终于浅浅一笑，挣扎着从床榻上坐起来。小春则忙上前搀扶住她，小小握着她的手，柔声道：“今早的事情，是姐姐考虑不周，你莫要怪我。”

小春心中大动，想起早晨的委屈，和出去后被那些向来记恨自己的宫女们一番嘲笑，不由红了眼眶。小小咯咯笑起来，说道：“小丫头，怎么这副表情？莫不是不肯原谅我？”

小春忙摇摇头，解释道：“娘娘，小春怎敢怪娘娘呢。而且小春早就听说，娘娘向来性格随和，今早之事，是您心情不好，我又聒噪了些，这才惹了您发怒，是小春不好，娘娘能这样和奴婢解释，奴婢感动万分。。。。。。”说到这里，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言辞诚恳的说：“娘娘，娘娘若不嫌弃小春笨，小春日后一定将娘娘服侍的好好的。”

小小目光有些悲悯的望着跪在地上的小小身影，宫女们就是这样，在这波谲云诡的皇宫中，若有一位主子肯对她和颜悦色，说着些体己的话，她便能将一颗热心全数投入到她们的主子身上。

小小柔声道：“傻丫头，以后跟在我身边，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地上凉，快起来吧。”说罢，便伸出手，竟是想要亲自搀扶她起来。

小小忙一骨碌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谢娘娘。”

小小点点头，然后指着堆放在桌子上的那堆金银珠宝，叮嘱道：“小春，待会儿你从这里拿些东西，送给当差的这些人，就说是我赏的。”

小春微微一愣，随即一喜，说道：“是，娘娘。”

小小想了想，又提醒道：“我原本的那些姐妹们，也都不要忘记了，连同这些布匹，也一并给她们拿去，让她们日后仔细照顾太后，知道么？”

小春望着和颜悦色的小小，想着这个主子素来的好口碑，不由越发感动，说道：“主子，您对太后真好。皇上知道了，一定也会十分高兴的。”

小小微微蹙眉，一双好看的眼眸中闪过一分痛楚，声音越发低沉的说：“太后待我极好，对我而言，她就好似亲娘一般。如今她病了，我如何能不担心？”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另一间房间，小春将小小的衣服褪下来，脸色不由又红了红，不看也知道，此时她的身上已经是落红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