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爱国从怀里掏出钱,数了数,递过去:“定钱先给你。货到了,剩下的我再带来。”
老刀接了钱,拿在手里捻了捻,才塞进布袋,揣好。
“半个月后,还来这儿找你?”姜爱国确认道。
“嗯。”老刀点了下头,“到时候你过来。不过小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事要是真办成了,你来拿东西的时候,眼睛放亮点,手脚麻利点。要是被人盯上,你跟我都得栽里头。”
“我明白。”姜爱国应了一声,心里清楚这事的风险。
姜爱国又对老刀说:“刀叔,再给我弄几张肉票,有点用。”
老刀抬了抬眼皮,没细问,从柜台下摸出个小铁盒子,捻出几张皱巴巴的票证,“喏,这个数。”
姜爱国数了钱给他,接过肉票,小心叠好塞进最贴身的口袋。
“那我先走了,刀哥。”
“嗯。”
姜爱国没在附近多留,他快步走向供销社。
里面冷冷清清,售货员趴在柜台上打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同志,买肉。”姜爱国把肉票和钱一起递过去。
售货员懒洋洋地睁开眼,扫了眼票和钱,拿起油腻腻的铁钩子,慢吞吞地从挂着的一扇猪肉上割。
“两斤肥膘。”声音毫无起伏。
他又换了个位置,割下一条带着好几层肉的五花。
“三斤五花。”
他用泛黄的草纸胡乱一包,拿草绳系上,丢给姜爱国。
姜爱国接过沉甸甸的肉包,油渍透过草纸渗出来,散发着久违的肉香。
姜爱国没多话,转身就走,脚步飞快,朝着金溪村的方向赶。
路上,姜爱国想起寄出去的信。远在省城的秦曼薇,这会儿应该收到了吧。
她看到信上说秦叔已经回家休养,气色好多了,悬着的心应该能放下了。
想着秦曼薇的反应,姜爱国的脚步更快了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暖,又有点沉。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就靠着这一来一回的信,拉近了,也更踏实了。
赶在天彻底黑透前,姜爱国回到了金溪村,直接进了家门。
张蓉淑正在院子里归拢东西,一看见姜爱国手里那个渗油的纸包,鼻子动了动,眼睛立刻就亮了。
“爱国,你这……哪来的肉?”她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惊喜。
“去镇上办点事,顺便买的。”姜爱国把肉递给她,“娘,你收拾一下。”
“哎!好!”张蓉淑接过肉,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掂了掂,“嚯,这可不少!肥的熬油,能吃好一阵子!”
她手脚麻利地进了灶房,很快,就听到了切肉的声音,然后是锅烧热了滋啦一声,浓郁的猪油香气混着肉香,霸道地从灶房里飘了出来,迅速弥漫了整个院子。
肥肉被熬成了金黄酥脆的油渣,张蓉淑小心地捞出来,锅里留下澄黄透亮的猪油。
五花肉她只切了一小块,剩下的仔细抹上盐,吊在梁上,准备留着慢慢吃。
那一小块五花肉,连同刚出锅还滋滋冒油的油渣,跟白天挖回来的新鲜荠菜一起下锅,大火那么一爆炒,只撒了点盐,那香味,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吃饭了!”张蓉淑在灶房喊道。
这股子浓烈的肉香飘飘****,毫不客气地钻进了左邻右舍的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