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宝泉针锋相对:“活菩萨不敢当,处世为人还是要厚道一点。”
甄善仁竖起眉毛喝道:“你俩还有完没完,闭上你们的鸟嘴。”
16、西厢房。(日,内)
人们都用敌意的眼光,瞪视三个不速之客。甄善仁老着面皮向众人点头说:“不好意思,局务太忙,未能参加送灵,现在我三人特来致祭。”
说罢,将手中鲜花放到灵台上的遗像旁,向灵柩鞠了三个躬:“王师傅,你安息吧。”
贾元庆、范宝泉亦置花、行礼如仪。
甄善仁对宋衡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辛苦诸位了。”
宋衡不卑不亢地欠身伸手道:“三位请便。”
三人快步离开灵堂,梅建华骂道:“狗日的假善人,终于向工人低了头。”
杨卓说:“是啊,咱们的斗争最终取得了胜利。”
宋衡长叹一声:“唉,这种‘胜利’,不要也罢。王义福的死,反映了咱工人所遭受的巨大苦难。所谓的‘胜利’,不过是为死者争回一点最起码的尊严而已。时辰不早了,咱还要扶灵去墓地,赶紧向死者告别吧!”
人们表情肃穆,有秩序地列队向亡友行礼告别。
画外音:生性善良的梅建华一向与王义福情同手足,见师弟早逝,不忍妇孺陷入绝境,特请宋衡出面撮合,拜义福娘为母,娶了郭荣珍。
17、大街上。(晚,外)
除夕之夜,梅建华手拎礼品盒,大步流星地向前赶路。
18、王义福家门口。(晚,外)
梅建华“喵呜喵呜”学了三声猫叫。
19、王义福家。(晚,内)
义福娘说:“荣珍,建华来了,快去开门。”
郭荣珍:“哎。”跳下炕,拉开门说:“建华,进来吧。”
梅建华拎着大包小包,笑吟吟地走进屋来,亲亲热热地叫了声:“妈!”
“哎。”义福娘忙不迭地答应着,指着炕上说:“外边冷吧,快上炕暖和暖和。”
“好,好,这就来。”
平平、安安齐声唤道:“爸爸!”
“哎,好孩子。咱要痛痛快快地过个大年。看,爸给你们带来好东西啦!”梅建华看了一眼炕桌。
女主人会意,一阵风地将碗筷拾掇干净,又用抹布将炕桌擦得清清爽爽。
梅建华将礼物放上炕桌,先打开一个包袱对义福娘说:“妈,这是儿子的一点心意,每人一套新衣,也不知合不合身?我故意买大一号的,新鞋明天上鞋店去买。”
义福娘嗔道:“建华啊,你太破费啦,给孩子买新衣裳也就罢了,我这土埋半截的老婆子,哪还值得穿新衣?”
“妈,您这话说得不对,哪有儿子忍心看妈穿得破破烂烂的?买不起就算了,买得起就应该让老人家开开心心过大年。”
“说得也是啊,谢谢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妈跟儿子说话,千万别提‘谢谢’二字。”
“好,依你!依你!”
梅建华把包袱重新捆好,放到炕角,对郭荣珍说:“明天一大早,给孩子们换上。”
“哎,哎。”
梅建华又取出一只长约二十厘米,高六厘米的扁圆盒子来,盒盖有描金彩绘图案。刚打开,一阵浓香扑鼻,平平、安安不由连吸了好几口香气。义福娘定睛一看,两个小格内是红中透紫、色泽油亮、切成薄片的酱牛肉和酱羊肉。
平平、安安眼睛瞪得溜圆,义福娘问:“这是从哪儿买来的,一盒要多少钱?”
“这是从前门外的‘月盛斋’买来的,一盒2元钱。”
义福娘倒抽一口凉气:“我的天,‘月盛斋’可是有名的老字号。五香酱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醇香适口。当年慈禧太后接三岔五地命太监去买月盛斋的酱羊肉,百吃不厌。”神往地说:“清代文人杨静亭写诗赞美月盛斋:
喂羊肥嫩数京中,
酱用清汤色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