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1、树林。(晚,外)
鬼头鬼脑的任经隐身大树后。当他看到唐毅、宋衡、杨卓、梅建华等人走进工会办公室,关上房门后,忙蹑手蹑脚地走到窗下,侧耳偷听。
2、工会办公室。(晚,内)
灯光昏暗。唐毅对众人说:“看来甄善仁绝不会让义福的灵柩走正门。现在光跟他斗嘴不行了,我们要动真格的,搞他个措手不及!”
众人嚷嚷道:“对!不跟他啰唆,我们要行动!”
梅建华捋起袖子,激昂地说:“后天组织抬棺游行,冲出正门,甄善仁如果硬要阻拦,咱就来个鱼死网破。”
宋衡摇头道:“咱还是尽量避免暴力冲突。”
杨卓叫道:“那恐怕很难!”
宋衡慢条斯理地说:“我有几点想法,大伙儿看看行不行?一是由唐院长暗中与北平警察厅总监打个招呼,抬棺队伍在大街上游行时,请不要干预。二是由梅师傅暗中与护局的警卫队联系,当灵柩路过正门时,持枪的警卫可以朝天鸣枪,这枪声一是表示向死者致哀,二是敷衍甄善仁。三是由杨卓组织青年自卫队,不到迫不得已,决不先动手。”
众人点头道:“这几种方案很周全,实在太好了!”
宋衡说:“今儿个连夜分头行动,既要快,又要保密!一定要遵守印钞人的纪律,以保证斗争的胜利!”
梅建华说:“既然甄善仁不让走正门,咱明天抬着义福的灵柩,围着他的办公室转一圈之后,再把棺材停在甄善仁办公室的正门。让甄善仁先走旁门,让他尝尝走偏门的滋味。”
任经怕被人发现,急忙从岔路上溜走了。
3、总务科办公室。(日,内)
任经:“贾科长,小的把昨晚暗中盯梢的所见所闻向您一五一十禀报……”
默片:舌动唇翻。
贾元庆听了频频点头,随手给了他两张纸币说:“你干得不错,这点钱先拿去花吧。”
任经接过贾元庆给的一百元钱,连连鞠躬,谄媚地说:“多谢贾科长,多谢贾科长。”
贾元庆见任经一副轻贱的奴才相,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油然而生,拍着任经的肩亲热地说:“以后你还得多长点心眼儿,多盯着工会那几个人,我亏不了你。”
任经就像小鸡吃米一样地点头:“是!是!贾科长的教诲,小的记下了。”
4、楼门口。(晚,内)
下班的钟声响过许久,甄善仁下楼回家。不料见到门口竟横着一口黑漆棺材,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心里“咯噔”一下,忙朝地上连吐了几口唾沫,骂道:“呸!呸!呸!晦气!晦气!”他本是职业军人,身手轻疾,只要足尖一踮,便可以越棺而过,但他却不肯造次。踌躇再三,转身上楼。
5、办公室。(晚,内)
甄善仁拨打电话,想让警卫把棺材移走。谁知打了半天,竟无任何回音。甄善仁明白电话线被人切断了,气得将话筒掷到桌上。用脚踹办公室的侧门,一下子把脚脖子又给崴了,疼得他直抽冷气,一瘸一拐地从侧门走了出去。心中闷火燃烧,他边走边骂:“狗日的,算你们狠!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帮王八蛋!”
6、工会俱乐部门口。(晨,外)
北风呼号,哀乐低回。一群敲打、吹奏着法器,穿着袈裟的和尚开路,他们是崇效寺还俗的寺僧,也是印钞工人。胸佩白花、臂戴黑纱的杨卓手捧镶有黑框的死者遗像步出工会俱乐部,紧随着的是八个杠夫抬着一具黑漆棺木。梅建华、马云等十几个工人手持铁棍木棒紧挨黑棺行走,宋衡、唐毅等千余员工一律胸佩白花,臂缠黑纱,跟在灵柩后面默默而行。
移灵队伍从工会俱乐部出发,先沿着厂区大道游行三圈,随后绕向大楼东侧,行至大楼前转头朝北,径直向钟楼行进,直奔印钞局正门而去。
7、印钞局大门口。(晨,外)
两侧站着二十几名持枪警卫,见灵柩接近岗门,如临大敌,齐刷刷地端枪对准送灵的人群。顿时空气紧张得仿佛上了弦的箭,一触即发。
宋衡冷眼察看,见当局把稽查科以及看管库房的警力全部集中于此,暗自吃惊。但事已至此,不得不仗胆走上前,冲着任经、吴能喝道:“把大门开了,让我们通过。”
任经冷哼一声道:“局长有令,让你们走侧门。”
宋衡怒道:“侧门!侧门!要走侧门,我们早就走了,还用等到今天吗?你们让开!”
众警卫听而不闻,一动不动。
梅建华指着他们吼道:“你们耳朵聋啦?打开大门,让我们出去!”
吴能凶巴巴地叫道:“你们耳朵才聋呢,让你们走侧门,胡搅蛮缠个啥!”
甄善仁的画外音:“干什么?干什么?”带着贾元庆和范宝泉从门房走了出来。
8、前门火车站。(晨,外)
穿着黑色毛皮大衣,戴着鲜红围巾的甄婷坐上人力车,吩咐:“去白纸坊印钞局。”
“好嘞!”车夫拉着洋车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