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树凯决定不跟自己过不去。
索性把田螺倒进搪瓷盘,准备拿去后院的炉子上热一热,当作今晚的夜宵。
刚转身,卫生所的大门“砰”地一声被猛推开,
劲道大得门框都颤了颤。
郑树凯一愣,手里的搪瓷盘差点没端稳。
他皱眉看去,只见一个打扮靓丽穿着港式风衣的女人急匆匆冲进来。
“医生!快,快看看我儿子!”
女人一开口,嗓门高得像要掀了屋顶,语气里满是急切。
“他好几天吃不下饭,人都瘦了一圈了,肯定是得了什么怪病!”
郑树凯眉头一紧,赶紧把炉子放到盘子上,快步迎上去。
“别急,先带孩子到诊室,我看看。”
那女人却像没听见似的,拽着男孩的手腕,劈头盖脸地数落。
“你说你,平时挑食挑成那样,现在好了,病了吧?早跟你说了,少吃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
男孩低着头,肩膀缩得更紧,小手攥着衣角,一声不吭。
郑树凯瞥了一眼,心底叹了口气。
他没多说,领着他们进了诊室,示意男孩坐到检查**。
“来,小朋友,告诉爷爷,哪里不舒服?”
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就……不想吃饭,肚子老觉得胀。”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
“闻到吃的就想吐。”
郑树凯点点头,戴上听诊器,动作熟练地检查起来。
过了片刻,郑树凯的眉头一皱,脸色不善的看向一旁的女人:
“他这个情况持续多久了?”
女人更是焦急:“有一个月了吧,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没发烧,也没拉肚子,就是不吃东西,给他做什么都不行!”
她说到激动处,声音又拔高几分。
“我都怀疑是不是有人给他下了什么蛊!”
郑树凯嘴角抽了抽,这当妈的想象力够丰富。
他没接这话茬,继续检查,翻了翻男孩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肚子。
初步判断,八成是厌食症,可能跟饮食习惯或者心理压力有关。
厌食症可不好治。
这要是真涉及心理因素,那真就完蛋了。
而且这孩子瘦的程度来看要是再持续几天,很可能会没命。
这么想着,郑树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时,鼻尖忽然飘来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蒜香的辛辣味。
他这才一拍脑门想起来,他刚才把田螺忘在炉子上了。
男孩突然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亮,抬头看向郑树凯:
“叔叔,这是什么味儿?闻着……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