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第四十五章 审视（第1页）

第四十五章审视

妈，杰杰今天咋样。”雨馨一回来就焦急问。

夏**迎上来小心翼翼问“杰杰还好，在无菌室乖得很，雨馨房子谈怎么样，能不能出手？”

“嗯，明天去过户，妈我去医生办公室问问杰杰病情。”

“不用了，医生早上来说过，让我们尽快抽血化验，做骨髓移植。”

雨馨颓废的坐在椅子上，真的要移植，不过也好，移植后杰杰就可以出院。不一会她就站了起来，今天还没到无菌室看杰杰:“杰杰，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我功课都拉下好多了。”杰杰隔着玻璃拿着话筒焦急地喊，他不怕痛，不怕打针吃药，可他怕功课跟不跟不上同学。

“快了，杰杰乖，我们就要出院了。”雨馨偷偷擦完眼泪又笑容满面说。

“妈妈我出去玩一会好不好，这里闷死了都。”杰杰撅着小嘴。雨馨心疼的看着杰杰，他脸色是那样苍白，曾经天真活泼的杰杰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病怏怏孩子:“我们杰杰最乖了，我们病好了就出去，乖啊。”“那杰杰什么时候病才会好，妈妈你去问问护士阿姨，我问护士阿姨不说。”

“妈妈等会就去问。”雨馨强忍着眼泪轻声慢语安慰杰杰，等杰杰情绪平息后才走出无菌室，一跨出门口就再也忍不住，蹲在走廊里嚎啕大哭，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啦！恶运一茬接一茬，如果说有什么报应就报应她头上好了，为什么要残害她的宝贝杰杰，杰杰有他只是个孩子，他的人生刚刚开始就残遭这样不幸。

可是厄运不会因为她自怨自艾而终止，那天一早主治医生就找她谈话:“你们和徐施杰小朋友没配上型，家里还有没有直系亲属。”

“配不上，怎么会配不上，我和杰杰爸爸也配不上吗？”雨馨诧异望着医生，怎么可能配不上，他们可是杰杰的亲生父母。

“对不起，不一定直系亲属就会配上，现在能做的只有等。”主治医生无奈的望着远处。是啊！对于一个白血病患者来说，如果连亲人都配不上型，活的概率微乎其微。

“医生，求求你，救救杰杰，他才九岁，求求你，救救他。”雨馨痛苦的叫喊，手不停摇晃主治医生胳膊。

“馨馨你怎么啦？馨馨你怎么啦？”施迎春听见哭喊闻声而出。雨馨一边摇晃一边哭喊:“妈，杰杰没救了，我们都和他不配，妈妈杰杰没救了，妈妈……”

主治医生轻轻拉开雨馨的手:“你也不要这么着急，我们可以等外面骨髓，还可以……”正说着就听见大声哭喊，主治医生匆匆忙忙跑了过去，不一会一群人围着一个白布盖着的小小身体痛哭不已。雨馨一看更是瘫软在地，她仿佛看见杰杰睡在白色床单下面。她下意识朝前爬，嘴里喃喃哭喊:“杰杰……杰杰……”

“馨馨你醒醒，那不是杰杰，杰杰在里面，我们杰杰在无菌室里。馨馨我们会有办法的，杰杰肯定会好的，相信妈妈，杰杰肯定会好的。”施迎春痛苦抚摸雨馨，此刻的她好像感觉到当初老阿公死和如梭做牢徐家所承受痛苦。那是怎样一种痛，她说不出，喊不出，她只是感觉彻骨寒痛，就像万只蝼蚁啃食她的骨头。可她不能哭，不能喊痛。她是女儿的墙，她不能倒塌，即便已经摇摇欲坠，也只能硬撑着。她知道她一倒，女儿也会随之湮没。

“杰杰不会好了，妈妈我们都没配上，杰杰没救了。”雨馨痛哭不已。施迎春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如梭，如梭接到电话也懵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会配不上型，不过容不得他多想，施迎春说雨馨已经接近崩溃边缘，于是急匆匆请假来到医院，雨馨已经打了静心针睡了。夏**一看见如梭痛哭流涕:“如梭啊！杰杰没配上型，杰杰没配上型。”说着就瘫软在地，喃喃的重复这两句。

施迎春破例没有哭，她冷静对如梭说:“医生说也不一定没救，就是要等，等有合适骨髓。”

如梭烦躁走了出去，一屁股坐倒在走廊椅子上，颤抖着手摸出一根烟，刚想点燃一看墙上“禁止吸烟”又放下，两手抓住头发，双目紧闭，过了好久才长长叹了口气:“妈妈你也知道，等合适骨髓希望非常渺茫，医生有没有说别的什么办法。”

施迎春陡然觉得眼前一亮:“哎，上次那个值班医生说可以脐带造血干细胞移植，如梭我们去问问好不好。”如梭一听也觉得是一丝希望，忙随着施迎春来到医生办公室。

“您好，我上次来咨询值班医生，他说除了骨髓移植还可以脐带造血干细胞，请问是不是这样。”施迎春难得客客气气。主治医生正在电脑前查骨髓库，抬头请他们先坐下:“脐带造血干细胞移植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们要办理二胎生育证，还要等怀孕，怀孕到生产又要三十六周，所以我建议一边等合适骨髓，一边抓紧办二胎准生证。”

“是不是脐带造血干细胞肯定能配得上。”施迎春不放心又问，再生一个压力山大，可如果不生一个杰杰就可能没命。

“也不能说百分之百，不过脐带造血干细胞概率非常高。”

“妈我们回去看看馨馨有没有醒。”如梭已经明白医生意思，多问也没用，现在就是商量要不要为了救杰杰生一个，家里现在这样，再生一个是不是对不起小孩，如果他们现在有钱生一个无可厚非，可现在家徒四壁，唉！

雨馨幽幽睁开眼睛，她看见夏**坐在床沿低头垂泪，不由自主说:“我妈呢？”夏**正在暗自伤心，听到雨馨声音赶紧抬头:“和如梭去问医生了，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话音未落施迎春走了进来，看见雨馨醒了赶紧叫:“如梭馨馨醒了。”又坐在床沿握住雨馨手说:“馨馨我们不敢这样啊！你说你要有个啥杰杰怎么办？妈妈怎么办？”

雨馨看看施迎春浮肿双眼再看看夏**苍老面容，眼泪不知不觉又流了下来，施迎春赶紧一边安抚一边示意夏**叫如梭。

如梭没有随施迎春进来，他坐在走廊椅子上，听见夏**喊他，想站起来，可浑身无力，想哭却流不出泪，他只能瘫坐在椅子上，茫然的瞟着死白死白长廊，仿佛看见一个个幽灵，哭泣着向他伸手:“骨髓……骨髓……”骨髓，他在心里怒吼:“我--要--骨--髓--”可是怒吼是无用的，骨髓就像天上太阳或者是水中月亮遥不可及，太阳、月亮，多么温暖的字，此刻对于他来讲却是彻骨寒透。

“如梭你怎么还坐着，雨馨一醒就哭，你去劝劝她。”如梭像是刚刚惊醒，连声答应朝病房走去:“馨馨我们可不敢这么哭，杰杰会没事的，相信我，杰杰会没事的。”

“如梭，你说杰杰会不会死，如梭我怕得要死，杰杰是我们的**，如梭没有杰杰我真的不想活了。”

“不会的，我们杰杰是个小福星对吧！医生说了，脐带造血干细胞可以移植，并且概率非常高，我马上就去办二胎准生证，杰杰会没事的。”如梭帮雨馨擦掉脸上泪。

“那你赶快去办，杰杰一天也等不了了，我也等不了。”雨馨真的崩溃了。

“馨馨我们不急，不急，杰杰会好的，相信我，杰杰会好的。”如梭搂着雨馨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安慰雨馨还是安慰自己。雨馨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如梭你说杰杰会好吗？我好怕，怕杰杰配不上型，如梭你去办，快去，早一天办好杰杰就早一天痊愈。”

“那我走了，馨馨我们可不敢再哭了，你看你这样两位妈妈更难过，她们年纪都大了，要是折腾倒了一个岂不是更糟。馨馨我们振作点好吗？”如梭不放心叮嘱，直到雨馨的头点了又点才出去。施迎春决不放心如梭一人办二胎准生证，怕工作人员漫不经心拖延时间，也随如梭屁股后面一起去计划办。

“雨馨我们不哭了啊！你看如梭都去办准生证了，杰杰会好的，会好的。”夏**看着如梭背影喃喃自语，像又在安慰自己。

二胎准生证办得出奇顺利，原因他们本来就具备生二胎权利，办证人员又听说生二胎是为了救大儿子，破例没让他们等，马上就办，施迎春第一次发觉自己没有发挥，不过她今天也没有说话欲望，最近一系列打击对她来说不大不小。她在社会挣扎半辈子，最在乎两个人就是雨馨和杰杰，现在杰杰命在旦夕，雨馨也就剩半条命，她不知道一旦杰杰病情发生变故，雨馨会怎么样？雨馨如果有意外她会怎么样？

这几天她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波涛汹涌，她觉得自己就像秋天的老树，顶着满头枯叶，无助地等待冬雪光临。她看看前座开车的如梭，一样心事重重，背部微驼，曾经那个神采飞扬小伙子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和年龄不符的青中年男人。唉！都是自己作孽，如果不是两家大人在里面搅合。如梭也不会坐牢，也不会差点送命，也许杰杰也不会生这病。馨馨也不会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一个久经风霜的少妇，她不知道她以前做的那些事是为雨馨，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她审视自己走过的路，二十岁的她也如雨馨年轻时候，天真烂漫，总认为钱财是身外之物，爱情才是生活全部。就在那时候她遇到王松年，一个无父无母孤儿。王松年高大英俊，肯吃苦耐劳。在那时的她眼里，这就是她苦苦寻觅的白马王子，她的神。于是她全然不顾父母反对，招他进门。可究竟什么时候她看王松年不顺眼了，二十八？三十？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别人家男人都拼命赚钱时王松年还在刷锅洗碗，别人家男人花天酒地之时王松年循规蹈矩准时上班下班。也许就在那时她觉得他高大英俊变成吃软饭小白脸，吃苦耐劳变成没志气窝囊废。是她变了还是王松年变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王松年成不了她想要的那个人。既然成不了她想要的那个人，那只有成她的发泄对象，她会当他佣人般呵斥，同时享受他唯唯诺诺服务，直到最后听到他呼噜声都会觉得恶心，不得不赶他去小屋。她不知道他们究竟变成什么关系，她只知道她空虚寂寞，多少个夜望着清冷天空叹息。为了赶走空虚，她拼命赚钱，只有看到存折里数字她才会有少许安慰。为此做了许多不道德之事，还找一些堂而皇之理由蒙骗自己。

现在自己已经人老珠黄了，以前风光一去不复返，其实她不知道那算不算风光，最起码这两年她在审视自己后觉得不是，充其量只能说小有成就，与付出相比她觉得亏了，如果将那比做生意，那她就是血本无归。可这话她和谁说，她深刻体会到打落牙朝肚子里咽道理。